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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韩益民
一、用辩证态度看待水电开发和水坝建设 无庸讳言，水电开发和水坝建设在为人类带来巨大效益以及使自然生态环境得到一些改善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不利的环境问题。让我们再次审视一下，水电开发和水坝建设到底带来哪些不利的环境问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总体来讲，水电开发和水坝建设带来的不利的环境问题可以分为两个方面：自然环境影响和社会环境影响。自然环境影响主要表现在：①使鱼类及其他水生生物的生存环境发生改变；②使原河段周围陆地野生生物生存环境发生改变；③使原来稳定的河道发生变化，可引起下游河道明显的淘刷及河岸的侵蚀，同时伴随上游河道的淤积；④使库水及下游河道水质发生改变；⑤使库底及库区附近的岩石应力分布发生改变，有诱发地震的可能性。社会环境影响主要表现在：①造成大量的生态移民，②对一些文化古迹和自然景观造成破坏，③大坝安全风险对下游居民构成潜在威胁。 对于水电开发和水坝建设产生的不利的环境问题，通过采取措施是可以减小的。如：①通过改善水库的物理性能和运行特征、利用其他辅助工程措施以及生物化学手段进行水质调节；②通过修建过鱼设施克服筑坝造成的鱼类回游困难；③通过建造新的生存环境来保护陆地野生生物；④通过有效的移民政策、完善的移民安置计划以及足够的资源保证使移民得以成功安置；等等。 尽管水电开发存在着上述不利的环境问题，但同火电、核电相比，水电的优越性也是显而易见的：①从环境角度讲，火电燃烧煤炭、石油等化石燃料，向大气排放大量的CO2、SO2、氮氧化物等有毒、有害气体，还产生含有有毒重金属的固体废物，造成水体污染和其他环境危害；核电所产生的核废料对环境和人类生存构成一种潜在威胁，人们对核扩散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也表示出极大的担忧。同火电、核电相比，水电不仅没有上述问题，还可以改善局部气候和自然环境。②从资源角度看，水能是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再生能源，而化石燃料、核燃料等是有限的非再生能源，开发水电不仅可以节省煤炭、石油、天然气等有限资源，而且减少了由于消耗化石燃料造成的污染和温室效应。③从技术角度看，水电站具有很高的动态效益，水轮发电机组运行灵活，启动迅速，出力调整快，运行操作方便，是电力系统中最好的调峰、调频和事故备用电源，对于改善包括火电、核电在内的电力系统运行，提高供电质量，防止突发性事故，增强系统运行可靠性和效率具有显著的作用。④从经济角度看，兴建水电站是将水能资源开发出来后直接变成二次能源电力，相当于开采煤炭、修筑铁路或水运再加上火电厂全部工程，从这个角度看，水电的投入产出效益大大高于火电。⑤从综合效益看，开发水电的同时还可实现综合利用目标，如防洪、灌溉、供水、航运、养殖业和旅游业，而开发火电、核电等能源就没有类似的综合效益。正因为水电作为一种可再生能源具有上述无法替代的优越性，包括发达国家在内的世界各国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采取了优先开发水电的政策。 二、从发展的角度看水电开发和水坝建设 纵观世界水电开发史以及水电开发程度很高的发达国家的能源政策及水电开发历程，在其经济增长快速的早期发展阶段及能源开发的初期，基本上都是优先开发利用水电资源。当水电开发程度达到80%～90%以上、经济发展走过快速增长期、整个社会进入相对稳定的发达阶段以后，随着国际社会对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观念普遍接受、人们环境保护意识日益提高、对水坝生态及安全等方面的要求不断增强、市场充分发育和能源价格的自由竞争等，水坝不再像过去那样具有吸引力，特别是水电站大坝。这些发达国家逐渐开始反思水坝建设带来的负面影响，寻求改善途径和替代方案，调整水电开发政策。伴随经济社会对能源需求的相对减少，使得环境保护的要求更加突出，水坝在环境保护和各种利益的权衡中不再具有优势，所以，这些国家便开始实施严格限制或禁止修建水坝的政策。可以说，水电开发政策的调整是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结果。 包括中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目前尚处在经济社会发展的初期，从发展阶段看，在水电开发和水坝建设上的政策取向与发达国家不具有可比性。再从水电开发程度看，我国目前的水电开发程度与发达国家相比还存在很大差距，我国水电资源还有很大的开发潜力。 目前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的人口占世界的19%，但其国民生产总值却占世界的80%，其能源消耗占世界的65%，二氧化碳排放量占世界的50%以上。另据预测，世界总人口将在今后的50年里由60亿增长到90亿，其中的大部分人口增长都出现在发展中国家。存在着两种明显不同的境况：在那些生活水平高而且预期人口增长率低的发达国家，当前的环境要求对能源政策的影响起关键性作用；在那些努力遵守发达世界规则的发展中国家，其人口在增长而且也希望在食品、供水、自然资源和能源方面能拥有比现在更好甚至和发达国家同等或相近的生活条件。那么，满足各国能源需求的出路在哪里呢?一种最基本的方案就是降低需求。但很显然，降低需求的做法只适用于发达国家。目前对降低发达国家的能源消费几乎还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而要求发展中国家停留在目前的消费水平上也是不现实的。对发展中国家来说必须开发新的能源工程项目，而水电因其仍具有明显的优越性而成为首选。 从2003年入冬到2004年夏季，我国电力先后数次出现大范围紧缺形势，对经济运行产生了较大冲击。有关人土指出，造成电力紧张固然与持续高温、干旱导致来水不足造成的随机性缺电和机组非计划停运次数增加以及季节性用电高峰有关，但电力供应能力明显滞后于经济发展速度，是出现较大规模“电荒”的根本原因。数据显示，电力基建投资连续几年滞后于全国基建投资，直接导致电力建设缓慢，电力供应总量不足；而且由于对宏观经济发展形势估计不足，对电力发展速度预测明显偏低，电力项目计划新开工规模过小，使得近年来投产容量严重不足。“电荒”警示我国需要重新审视和调整电力发展战略和相关政策，也包括水电开发。 三、树立辩证的环境观和科学的发展观 水电开发和水坝建设在满足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所需要的用电、防洪、灌溉、供水、航运等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水电在能源构成中显现出不可替代的优势，世界各国在发展初期都采取了优先开发水电的政策。 水电开发和水坝建设在对经济社会发展发挥有利作用的同时，对自然和社会环境也带来了一些不利影响，如果对这种影响采取漠视、忽视的态度或处理不当，将造成对生态和人类生存环境的致命损害，将背离水电开发的初衷。 水电工程有一定的生命周期，水坝不可以也不可能永远存留。在水坝的生命周期内，我们尽可以充分利用并发挥它的效益，当水坝超过了它的生命周期，已经变得危险、没用、不经济并对生态环境造成危害的时候，拆除它应该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当然，拆除水坝应该采取审慎的态度。 无论是建坝还是拆坝，都应该是当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在对各种环境因素和利益因素综合考虑和比较的基础上，经过科学的推断而作出的合理选择。这其实是人类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进一步尊重自然和客观规律的表现，它体现了人类的进步。从某种意义上说，水坝的拆除是人类重新认识自然、尊重自然、在一个更高层次上回归自然、实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和可持续发展的一个必然选择。 ■ (作者单位：水利部发展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