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第
在黑河水系各流域的农田水利开发初始时期，因地广人稀，水源充沛，牧草丰美，使得张掖乃至整个河西走廊绿洲区域享有“塞上江南”的美誉，“金张掖”也久负盛名。但历史发展到后来，自然生态的演变和人类对自然资源的某种不合理的开发利用活动等因素的影响，使黑河水系昔日的优势由强变弱，必然导致水事纠纷。在黑河水系农业发展史上，暴力殴打等野蛮手段对解决水事纠纷并不奏效，有效的是长期发展丰富起来的水利文明对人们用水不良行为的规范约束。凡出现恶意破坏用水均水常规、毁弃用水公约、违反用水优良传统习俗的行为，均会被大众指为缺德不法，遭到公共舆论的谴责。而通常人们也能够自觉遵守有关水利的乡规民约，做到文明均水、用水、节水。
一、用水规制历史悠久，水利文明传统优良
均水之制，始自西汉。汉元帝时，召信臣在大兴水利的同时制定用水均水之法，立三限闸以分水，立斗门以均水：“凡用水，先令斗吏入状，官给申帖，方许开斗(分水)”。放水、歇渠都按季节月令行事，“每夫一名，溉夏秋田二顷六十亩，仍验其工。给水行水之序，须自下而上，浇灌昼夜相继，不以公田越次、霖涝辍工”，并将此法“刻石立于田畔，以防分争”。西汉悉力经营河西屯田并注重推广先进技术兴修黑河水系水利，这本身就属水利文明的创举，同时推行水利文明来约束规范人们的均水、节水和用水行为。历代以来，黑河水系各流域内的用水均水之法和传统水利文明，被各灌区的人们所沿用改进：按田亩分坝，以地势设闸，顺次序浇水，无公私之分。后来又采取了“按(税)粮配水，点香计时用水”方法，即以所纳税粮数额为依据，按十二时辰规定燃香的长度。水一进地，就点香计时；香一燃尽，就闭闸停水。这种方法虽不尽科学，但在当时不失为一种公平文明的均水用水之法。这就是黑河水系历史上的水利文明，或叫传统水利文化，它既是当地农业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又是用以防范和调解水事纠纷的道德自律良法。可见，自古以来，水利文化不仅对人的道德意识有着不可低估的教化作用，而且也是社会德治方面的重要内容。在黑河水系所有灌区的重要之处，都建有如闸、坝、塘、陂，渠口、渡槽等设施。从水利文化角度看，每项设施都凝聚着古代人民的聪明才智，以及他们对于水利科学技术的认识和掌握，这对均水、分水以及保护农田、村庄作用甚大；从思想道德而言，祖先们都有自觉保护上述设施的意识，并已成为根深蒂固的神圣责任。即使在久旱缺雨、水贵如金的灌溉季节，为一己私利而有意毁坏水利设施的行为也是罕见的。在节水方面，黑河水系各流域的人民都有惜水如金的强烈意识。不仅表现在上述取水、用水时间观念中的珍惜寸阴，刻不延误上，而且表现在具体用水的方式方法上。例如，均水分水或根据流程长短分段闭闸、浇灌田亩，或分片分区进行。为保证有更多的水量得到利用，对引水渠道的开挖，很早就已经掌握了裁弯取直、缩短流程的技术，以减少水资源的蒸发渗漏；利用草皮垡块，兼用栽插柳枝，成活后树根与萆根盘互交错，加固土渠堤坝，能有效防止大水冲毁渠坝；每当轮到浇灌，往来巡视于水渠沿岸的薄弱之处，严防冲塌走水。护渠务必清淤，整地务使平坦，以免渠浅溢水，或积水伤苗；田亩下埂处一旦见水，立即封闭进水之口，并下泄溢水，一可避免水多伤苗，二可使溢水直接进入未灌田地，节约了水资源。
不可否认，在黑河水系农田水利开发史上，豪势之家占夺水利的事例也时有发生。《明史·河渠志》载，成化十三年(1477年)，巡按御史许进上言称：“河西十五卫，……西抵肃州，绵亘二千里，所资水利，多夺于势豪”。豪强仗势霸占水利，无疑会造成水利不均。但这种破坏水利文明的行为，封建国家也是不能容忍的。因为水利文明是社会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违反水利规约，与破坏社会安定无异。例如万历皇帝给按察司分巡道李景元的敕令：“今特命尔管理甘(州)、山(丹)、高台七卫、所……屯田、水利……。其水利与该管官员悉力疏通，以时启闭。……所在总兵等官，倘有占夺水利致误边储者，亦要具奏处治。尔为宪臣，务须持廉秉公，勤慎率职，斯副委任。如或因循误事，罪不轻宥。”再如给甘(州)、肃(州)管粮官的敕令：“今命尔管理甘、肃……一带水利。……常在甘州城驻扎，……往来巡视屯田水利，抚治军民。……于水利，必每岁二月初旬前去各该地方，严督该管官员悉力疏通，以时启闭，毋得侵夺水利，贻害下人。……勿徇于私，勿阻于势，要使水利均平，边储充足，斯不负委任至意。”可见甘州一带尤其黑河均平水利之事，在明代已成为朝廷十分关注的要务。势豪占夺水利，直接由皇帝加以严厉申斥制止，无疑对于古代水利文明优秀传统的遵守、继承和弘扬有着积极的推动作用。还有发生在清雍正四年(1726年)的一件著名史实：陕甘总督年羹尧到甘、肃等州视事，路过黑河流域高台县的镇夷等五堡，士民遮道控诉均水不公。年羹尧查实后，将高台县官萧某降级调离，令临洮府马某会同甘肃府道州县官员协商制定黑河均水章程：每年芒种前十日寅时起，于芒种之日卯时止，黑河镇江渠以上十八渠一律封闭，向下游均水。均出之水在前七天浇镇夷五堡地亩，后三天浇毛目、双树诸屯堡地亩，并将此法永为定例，这也是黑河水利历史文明的又一文化成果。
1935年，张其昀撰《甘肃省河西区之渠工》一文，提出“蓄泄之方，皆有定制。如渠口有大小，闸压有分寸，轮浇有次第，期限有时刻。公平分水，几免偏枯之弊”。这又可视作是黑河水利文明的进一步发展。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1951年，组建了由张掖、武威、酒泉和当地驻军代表参加的黑河流域水利管理委员会。这标志着黑河水系水利文明建设进人了一个崭新的时期。首先体现在对旧的引水渠道和用水制度的改革和创新。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首先采取了以“合渠并坝，裁弯取直”的干、支渠道改建兴建工作。例如当时黑河在莺落峡出山l0km处的河段两岸，原有的14条引水渠中，渠口居上的5渠引水较易，以下各渠引水较难，因此诸渠流域农民竞相将渠口向上延伸，形成多渠平行引水，同经戈壁荒滩，加长了空流河段，不仅渗漏严重，而且造成用水苦乐不均。而“合渠并坝，裁弯取直”措施，有效地减少了渗漏，节约水并均平水利，增加了保灌面积。1955年3月，甘肃省委裁定：黑河总口各渠每年(春夏秋)给下游高台、金塔等县均水两次7昼夜，黑河总口上五渠(龙首、洞子、马子、西洞、迎丰)不均水。新的分水制度，有效地缓解了黑河下游多年存在的缺水问题。因此这些黑河水利文明建设成就，是新中国成立后新的里程碑。
二、继承优秀水利文明传统，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
节水型社会文化，是人民群众的水利建设活动和节水型社会试点建设活动及其成果的总和，也是先进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要正确把握节水型社会文化在黑河综合治理和节水型社会试点建设总体布局中的战略地位，坚持节水型社会文化的根本目标、发展方向、内容要求和方针原则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正确的指导思想，不仅使我们在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中能合理解决传统与现实的矛盾，而且使我们把优秀水利文明历史传统的继承与现实创新统一起来。换言之，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必须坚持继承黑河水系各流域广大人民群众世世代代创造积累的优秀水利文化传统。节水型社会文化的构建，是在科学理论指导下，对黑河水系农田水利开发史上优秀文化传统的继承和吸收，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与时俱进，改革创新。既不能割断历史，也不能与其他地区隔绝。黑河水系各流域的劳动人民以及河西走廊的各民族人民，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在改造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的活动中，创造出富有强大生命力的灿烂水利文化，内容丰富多彩，蕴涵着崇高的民族精神，凝聚了劳动人民开发、利用水资源的智慧才能和对当时科学技术的掌握与利用。它属于中华民族精神的一部分，这笔丰厚的水利文化遗产，既是黑河流域乃至整个河西农田水利文明方面的历史瑰宝和黑河水系各流域以及河西人民的骄傲，也是构建现代节水型社会文化的基础。
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的又一重要条件是扩大交流范围，广泛吸收市境以外的一切优秀的水利文明成果，使之熔铸在张掖市节水型社会文化之中。不仅要借鉴、吸收优秀的思想道德内容，而且要借鉴学习水利建设中既美观大方，又具有较高文化品位的节水工程设施形式。所以，构建张掖市节水型社会文 化，必须包括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大类内容。它必须是充分反映并能够积极作用于张掖市节水型社会建设的政治、经济客观存在的意识和观念形态，必须是当前社会主义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必须是健康的、科学的、积极向上的、代表节水型社会未来发展方向的、推动节水型社会顺利前进，即能够积极推动农村、城市、农业、工业、单位、家庭自觉实行高效节水的文化。节水型社会文化，既要适应黑河水系各流域生态环境综合治理和节水型社会试点建设的需要，也要适应实施“三大战略”的需要，更要适应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需要。从全局来讲，就是要着力提高全市人民自觉爱水、惜水、节水的思想道德素质，培养全市 人民顾全大局，为加强民族团结、维护社会安定而自觉实行节水的观念，提高全市人民对于实施黑河均水及综合治理规划、建设节水型社会试点的重大意义的认识。同时，它与提高全民族的科学文化水平相一致，能帮助人民进一步提高征服和改造自然的能力，尤其是掌握现代的高新科学节水技术。这将比以往掌握卵石干砌、浆砌干支渠道、水 库建设中的定向爆破技术、在玉门砾岩基础上试验修建水库大坝成功的技术更深、更新、更高、更现代化。更为重要的是，节水型社会文化是张掖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进步的结晶，不仅积极影响人们的精神和灵魂，而且渗透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是张掖市进行节水型社会试点建设中的一项具有开创性的重要工作，也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必须解决的历史性课题，又是使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推动社会全面进步的重要保障，是决定着张掖市人民的素质、能力和黑河综合治理与节水型社会试点建设成败的重大事业。
三、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的主要内容
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除继承传统水利文明的优秀成果外，还必须不断地提高全市人民文明用水的思想道德素质和实行节水惜水的科学技术素质。这是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重要内容、中心环节、核心与灵魂。因为思想道德素质是人的素质的基本内核，实施黑河综合治理规划、进行节水型社会试点建设，最终要依靠广大人民群众的自觉行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根本是人的全面发展。因此，思想道德素质的提高与加强，在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中应当处于头等重要的地位。德治和法制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思想道德建设要解决的就是人的精神支柱和精神动力问题，决定着节水型社会文化的性质和方向。
有效地提高人的思想道德素质，应当根据黑河综合治理和节水型社会试点建设任务的需要，依托张掖市行政学院构建培训基地，编写相关教材，选聘师资力量，确定培训对象，规定培训时间，开展一定规模的专门培训活动。通过知识讲座，让人人了解张掖的市情和水情，引导广大干部和群众深刻认识黑河水系各河流水资源承载能力与人口、经济发展的关系，以及黑河水系各流域生态环境对河西、大西北乃至全国生态环境的影响。进而不断转变看待水、使用水的观念。不仅要达到提高、增强培训对象文明用水、自觉惜水节水的觉悟意识、掌握实行节水的科学文化知识和先进技术、提高节水能力等方面的目的，而且要达到提高培训对象顾全大局、自觉维护民族团结、自觉保护生态环境的政治觉悟和认识水平的目的。构建节水型社会培训基地，通过培训对象的实践带动和宣传影响，使节水型社会建设的重大政治、经济意义，节水科学技术与相关的文化知识得到普及，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节水型社会文化的思想道德建设，要坚持把先进性同广泛性结合起来，贯彻民主原则和正面引导的方针。在张掖市全社会提倡集体主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思想道德，注重节水先进单位和个人的模范带头作用与典型示范作用，以引导广大人民群众在建设节水型社会试点和实施黑河综合治理规划中奋发图强，积极进取。要广泛、积极地开展顾全大局、加强民族团结和社会主义、爱国主义、集体主义的教育；加强珍惜、节约每一滴水的意识培养，对农村、城市、农业、企业、单位和个人，有针对性地开展用水、均水、节水方面的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建设，树立正确的用水观、均水观和节水观。通过大张旗鼓的宣传教育，使全社会参与，全民总动员，提高全面节水意识、水资源意识、水危机意识；使人人知道节水指标、用水定额，全面掌握建设节水型社会的总体目标、实施步骤、政策措施、制度法规，以及各自在建设节水型社会中的作用和地位，从而奠定建设节水型社会的坚实基础，使自觉节水蔚然成风。节水型社会文化的思想道德建设，要坚持将教育与法制结合起来，强化思想教育、节水惜水的组织纪律教育和政策法规教育。
构建节水型社会文化，必须创新机制，建立与水资源承载能力相适应的用水制度。在摸清用水现状、过程的基础上，完善节水规章制度，促进用水结构更加合理。普及高效节水技术，依靠科技，提高全社会的节水水平。加大推广应用各种新型节水技术和设施的力度，使之更好地为推进节水型社会建设提供科技支持。大力开展科技培训，提高节水骨干人员的节水专业水平；适时组织有关节水型社会建设的理论研讨会，探讨建设节水型社会的工作方法和技术措施，加强对节水型社会建设的基础研究。按照市委、市政府的总体安排，加强同市内外科研单位及大专院校的经济技术合作，深入开展黑河水系各流域水流循环过程研究，水资源承载能力与水环境承载能力的研究，地区水资源优化配置方案的研究，节水手段和技术政策的研究，区域行业用水定额标准的研究，水权划分和水市场管理的研究，非常规水资源开发利用的研究，节水型社会评价指标体系的研究等，为节水型社会建设提供理论支持。
节水型社会文化的构建，必将有利于黑河综合治理和张掖节水型社会建设方案的实施，并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经济与社会协调发展提供有力支持，能动地反映节水型社会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社会结构文明的全面发展。
(作者单位：中共甘肃省张掖市委党校)
责任编辑李计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