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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治平
我国江河致灾洪水主要是暴雨洪水。暴雨洪水灾害是一系列自然因素和社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自然因素在“天”，社会因素则主要在人。前者主要指气候因素，后者则主要指人类活动对下垫面因素（如地形地貌、土壤、地质、植被、水系格局等）的影响。 自然因素固然是产生洪水和形成洪灾的主导因素，但洪水之所以致灾且其灾害损失不断加重，却是人口增多、经济发展和社会财富积累的结果。因此，研究洪灾成因及其对策，应着重分析人类活动对洪水成灾规律和防洪安全的影响，只有这样，才能总结经验、汲取教训，从根本上减轻洪水灾害。 1．植被破坏，水土流失加剧，入河泥沙增多 目前我国水土流失面积367万km2，占国土总面积的38%，每年流失土壤达50亿t。水土流失现象各大江河流域不同程度地存在，其中以黄河、长江流域最为严重。 黄河流域黄土高原区每年进入黄河的泥沙多达16亿t，其中4亿t淤积在下游河道内，使黄河下游河床平均每年抬高8～l0cm，形成著名的“地上悬河”，防洪难度可想而知。黄河一级支流渭河下游的防洪形势愈来愈严峻，罪魁祸首是“泥沙”，其根源是上中游地区的生态恶化和水土流失。 长江流域年土壤流失总量24亿t，其中上游地区达15.6亿t。长江1998年特大洪水，其成因与中上游地区植被破坏、水土流失加剧、生态环境恶化、暴雨汇流过程加快有重要关系。长江河床也有不断淤高趋向，荆江汛期水位已高出两岸地面8～10m，沙市洪水位高山市区2层楼有余。 2．围湖造田，与河争地，河湖泄蓄洪能力降低 河流中下游两岸的湖泊、洼地，自然情况下是江河洪水的天然“蓄水场”，起着自动调蓄江河洪水的作用。但随着社会发展和人口的增多，在一个时期内，受“以粮为纲”思想影响，围湖造田、与河争地，在一些地区，江湖关系变得复杂，入水原木和谐的局面被破坏，人们居住和耕耘着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土地。由于天然蓄水场失灵，洪水反复无情地施以报复，湖区百姓不得不年年筑堤，年年防汛，防不胜防，居无宁日。例如，新中国成立初期洞庭湖面积4350km2，20世纪50年代围垦1433km2，60～70年代又围垦246km2，40多年来，因围垦淤积减少面积1600km2，减少容积100多亿m3。从1949年到1983年的34年里，洞庭湖面积平均每年减少488km2，湖容量减少115亿m3，平均每年减少35亿m3。 据估计，近40年来，湘、鄂、赣、皖、苏5省围垦湖泊的面积超过12000km2。围垦的结果，湖泊离解，变小变浅，大湖变小，小湖消失。湖泊的萎缩和消失使调蓄洪水的功能大为减弱。与往昔相比，现在湖泊的洪水位涨率要快得多，在同样来水情况下，最高湖水位比过去显著抬高，使湖区周边的防汛形势愈来愈严峻。 3．防洪工程标准低，病险多，抗洪能力弱 堤防和水库是对付常遇洪水的两大主要防洪工程设施。堤防是平原地区的防洪保护屏。目前全国已建江河堤防27万多km。虽经多年持续不断的建设，特别是'98大水后的重点建设，主要江河堤防的防洪标准有了提高，但从总体上看，我国江河的防洪标准依然偏低。黄河下游的防洪标准为60年一遇，长江中下游、淮河、海河、珠江、松花江、辽河、太湖等一般只能防御10年一遇～20年一遇的洪水。大江大河的防洪标准，在局部做出牺牲的情况下，也只有50年一遇左右。 我国的江河堤防，大部分是在历史老堤基础上逐渐加高培厚形成。由于种种原因，堤防存在问题很多：主要有：堤身内存在如古河道、老口门、残留建筑物、虚土层、透水层等隐患；施工质量较差，部分堤段堤顶高程不足，压实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生物破坏，如南方的白蚁，北方的獾、狐、鼠类，对堤防的破坏作用很大；堤龄老化、年久失修，堤体长期浸润，易产生液化、沉陷变形，而长期脱水则可能产生裂缝；堤基地质复杂，没有处理或处理不当；重要堤防没有进行渗流稳定分析和采取防渗、抗震措施；以及穿堤建筑物设计施工方面的问题等等。所有这些，都将严重影响堤防安全，一遇高洪水位，便有失事酿灾之危险。 全国现已建成各类水库8.5万多座。其中不少水库，是在20世纪50年代“大跃进”时期和70年代大搞农田基本建设时期建成。据普查，全国大型水库中，病险库占1/3，中小型水库比例更高。目前许多病险水库仍带病运行，一旦垮坝失事，将对下游造成灭顶之灾。 4．非工程防洪措施不完善，难以适应新时期防洪减灾的需求 非工程防洪措施还不能适应新时期防洪减灾需求的主要问题是：思想认同和理论研究不够；资金投入不足；洪水保险机制未建立；法律法规不尽完善；执法管理有待加强；建设速度慢于经济发展，等等。 例如，洪水保险很难像其他保险险种那样被人们自愿接受。 5．蓄滞洪区安全建设不能满足需要，运用难度大 蓄滞洪区是江河防洪体系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全国现有蓄滞洪区97处，居住人口1600多万。为厂解决蓄滞洪区内人员的分洪保安问题，国家虽对重要蓄滞洪区进行了安全建设，但由于人口增加和经济发展，蓄滞洪区内的安全设施远不能满足需要，已建成的安全救生设施仅能低标准解决少数群众的临时避洪问题，大部分人员需要在分洪时临时转移，这就意味着一些蓄滞洪区，在实际运用时难度很大。此外，大部分蓄滞洪区缺乏进洪设施，只得依靠临时爆破分洪，不能及时、足额分滞洪水。 就荆江分洪区而言，1954年时区内只有17万人，分洪时只需搬迁l万人。而今日的分洪区内到处是工厂、高效农业区。2002年，荆江分洪区工农业总产值为22.89亿元，是1954年的23倍；年末人口为55万多人，是1954年的3.3倍。 二、减灾对策 1．治水必须先治沙，从源头上控制泥沙入河 当前必须切实停止滥采乱伐，实行封山台林，大力植树造林种草，综合治理水土流失，改善生态环境，减少人河泥沙。从某种程度上讲，水土保持是流域性防洪的治本措施，只有从源头上拒泥沙于河道之外，才能确保河床不再抬高，河道洪水风险不持续加重。可喜的是，自1998年长江、松花江大洪水之后，中央和各级政府高度重视“封山植树、退耕还林”工作，近年来水土保持工作成效很大。但应注意的是，各地发展不平衡，还存在治理速度偏慢，甚至边治理边破坏等现象。可以相信，只要各级各部门认真落实国家部署的水土保持生态建设战略目标，山川秀美之日终会实现。 2．退田还湖，还滩于河，逐步恢复洪水的天然蓄泄空间 防洪实践告诫我们，人类在治理洪水时，必须适应洪水，给洪水以出路，在必要时敢于做出牺牲，主动让地于水。因此，“平垸行洪、退田还湖”，以及清除河障、还地于河所采取的各种措施，都是人类主动退让于洪水的表现。前者的目的是恢复湖泊的自然调蓄洪功能，后者则是为确保洪水河槽能“安全”泄洪。 3．防洪工程要除险加固，提高其实际防洪标准与抗洪能力 堤防工程除险加固的重点是，堤基防渗、堤身隐患处理以及欠高堤段的培厚加高。对于基本达标的大江大河的堤防，特别是临背差极大的堤段，不宜进行单向加高，以控制堤防工程潜在的洪水风险。必须加高时，应审慎决策，且应除险、培厚优先。在新建堤防或对旧堤的除险加固时，要尽力推广使用新技术、新材料、新工艺，以确保工程质量。 河道整治要高度重视河势控制。河势控制工程常采用丁坝、矶头与平顺护岸三种措施，其主要作用是调控河势和稳定河岸。在主流顶冲、河势多变河段，汛期极易造成工程根部淘刷、根石走失和岸坡滑坍。因此，加强监测是此类工程除险加固工作的重中之重，发现问题及时补遗补强。 水库能有效地吞纳河道的超额洪水。水库有病要早医，不可拖至严重时再草率处置，更不能长期带病运行。目前，全国正在分期分批对病险水库进行除险加固，首先是大中型重点病险水库，然后再逐步解决其他水利工程的“先天不足”问题。 4．加强非工程防洪措施的研究与建设，适应新时期防洪减灾的发展 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要重视非工程防洪措施的建设，增加资金投入，及早建立洪水保险运作机制。 在全社会进行“普水教育”和防洪减灾知识宣传。 进一步补充完善有关法律法规，加强执法监管，对各种违法违规行为，该罚则罚，该处则处。 尽快建成现代化的全国防汛指挥系统；认真总结防汛枪险的传统技术经验，逐步改变人海战术的抗洪抢险模式，运用科技手段和先进技术装备，减轻抢险救灾的人力投入和体力消耗；加强抢险人员技术培训，组建专业化、现代化的抗洪抢险队伍，提高防洪现代化技术水平。 5．蓄滞洪区安全建设要立足长远，加大力度，落到实处 参照“移民建镇”思路，以长治久安为目标，将过去以转移为主，调整为定居为主；将只保生命不保财产，调整为既保生命又保主要财产安全，尽量减少分洪损失的设想。 ■ 参考文献： 1 罗庆君主编．防汛抢险技术。郑州：黄河水利出版社，2000. 4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水利水电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