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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 薇 陈 进
一、对水资源紧缺程度的认识 我国北方水资源实际紧缺程度比原先估计的更为严重。世界上对水资源紧缺程度的一般认识是少于1700m3/人为紧缺线，少于1000m3/人为严重紧缺地区。这一认识是从维持人类活动和保持江河湖泊良性生态要求出发的。国际公认江河湖泊水资源开发的程度在40%以下，江河湖泊尚能维持其良性生态系统。人均水资源量1700m3/人的40%，即680m3/人，考虑时空分布的不均匀性，枯水年的水资源约为平均的70%～80%，人均减少至476～544m3/人，这是人类发展的基本要求。当人均水资源拥有量少于1000m3/人时，在枯水年，可用水资源量减少为280～320m3/人，就会引起供水不足，影响人类的生活、生产和生态系统。 我国北方地区海河水资源利用率已达89.4%(1997年)，黄河66.5%，淮河59.1%。由于地表水资源不足，大量抽取地下水补给，其中海河地下水占60.8%，黄河占33.2%，淮河占27.7%。地下水开采人不敷出，形成大面积地下漏斗。海河流域已超采600亿m3地下水，华北地区超采地下水1000多亿m3，出现9万多km2的地下水开采漏斗区。超采引起地面沉降，土地开裂，越采越深，老井群报废，形成恶性循环。 1．人均水资源量 全国水资源量28124亿m3，由于国土辽阔，分布不均，有大量水资源是有量而难用。全部统计在人均中，只能说明拥有量，很难在全国范围利用。西南诸河及内陆河流域水资源量为7157亿m3，人口4570万人(1997年)。水资源占全国25.4%，而人口仅占3.9%，人均水资源量达15660m3/人。这些水资源与全国用水中心——黄淮海和长江流域远隔千山万水，在目前条件下，可望而不可取。因此以我国东南部七大水系进行计算，水资源总量为20967亿m3，人口占96.1%。以2000年统计的13亿人和2030年预测的16亿人进行平均，则2000年为1613m3/人，2030年为1310m3/人。都已降至水资源紧缺线之下。 黄淮海流域情况 黄淮海流域(包括滦河和山东诸河)面积144.2万km2，人口占全国34.7%，水资源占全国7.6%(2137亿m3)，耕地占全国39.4%(0.39亿hm2)。按2000年全国人口13亿人计，则黄淮海人均水资源为474m3，到2030年全国为16亿人，黄淮海人均水资源为398m3。扣除黄河必须保证的200亿m3冲沙水量，则2030年人均水资源为352m3。如此严重缺水，难以维持社会和经济稳定的基本需水量。 长江流域情况 长江流域水资源量9613亿m3，人口占全国34.3%，和黄淮海三流域持平，而水资源量为其4.5倍，到2030年有水资源量1751m3/人，基本保持在缺水线以上。 黄淮海缺水不仅仅是水资源量短缺，而且引起严重水污染和生态恶化。海河流域监测的河段，59.4%被污染，黄河51.4%，淮河69.2%。合格的取水水资源仅占30%～40%，更加重了水资源的紧缺程度。 据权威部门估算，全国需生态用水约800亿～1000亿m3，其中黄淮海占500亿m3，目前90%靠天然径流和城市排水维持，但由于江河水质污染，生态遭到严重破坏。 气候变化的趋势，对北方水资源也不乐观。据1950～1997年近50年资料分析，近20年形成了北旱南涝的局面，10年内北方降水偏少10%～15%。而未来50年全球平均气温将升高0.7℃～1.℃，气温每升高1℃，地表蒸发可能增加10%～15%，黄淮海地区的缺水问题将更趋严重。 2．供需矛盾日益突出 全国水资源供需矛盾最突出的黄淮海流域，属于资源性严重缺水。其他有不少地方缺水，属于水质型或工程型缺水，通过节水治污和工程建设，能得到缓解。 据权威部门预测，到2030年全国可供水量为6990亿m3，需水量7119亿m3，缺水率为1.8%。表1为黄淮海和长江流域水量供需情况。 表1 2030年四流域水资源供需表
农业用水也是按传统的农业布局考虑，上述四流域水田灌溉面积1651万hm2中有79.3%集中在长江流域，淮河占18%，海河占1.1%，黄河占1.6%。因此长江流域农业需水综合定额达到6630m3/hm2，为海河的1.52倍，淮河的1.41倍，黄河的1.17倍。 在充分考虑黄淮海的各种现实条件限制情况下提出的需水量，缺水仍达450亿m3。但是从长江流域本身条件来看，山区水土流失面积已达70万km2，大量平原湖区和洼地被围，才形成目前的0.21亿hm2耕地。继续发展长江流域水田灌溉面积，不仅工程代价很大，而且受山区水土和平原洪水威胁。1995～1998年的4年间，3年洪灾，每年因洪涝成灾农田都在267万hm2以上，长江流域农田发展已十分困难。 相对长江流域，淮河、海河流域发展灌溉的土地资源比较充裕，但是由于缺水，严重制约了北方灌溉农田的发展。 二、对几个重要问题的认识 1．进行统一配置规划 黄淮海的人口、耕地、水资源和长江流域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和巨大的反差。而长江流域和黄淮海在西部只一山相隔，在东部平原相连。这种地势格局，给水资源统一配置提供了十分有利的条件。长江和黄淮海之间，从国家管理来说不仅仅是从长江向黄淮海借调一点水的问题，而应该更进一步，通过江、淮、河、海四大流域统一的水土资源规划，合理配置水资源，使国家的工农业经济更合理地发展，使人民的生存环境得到进一步改善。 长江流域面积180.1万km2，黄淮海三流域及相关地区面积144.2万km2，合计324.3万km2，人口占全国的69%，耕地占全国的63.1%，CDP占全国的65.6%，水资源占全国的41.8%(其中81.8%属于长江)。这个地区面积占全国1/3，但人类活动总量占全国2/3，无疑是我国的核心地带。配置好四大流域的水资源，对全国社会和经济稳定发展，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增加由长江向华北引水，较全面地改善黄淮海流域的社会、经济和人居环境条件，是我国走向全面小康，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性举措，目前进行的南水北调，是改善黄淮海整个环境的起步，引水300亿～400亿m3，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缓解华北水资源供求关系紧张的局面，但还不能从根本上改善黄淮海的社会、经济和人居的条件。从长远看，需要进行四个流域整体的统一配置规划。 2．要满足长江河口地区的枯期径流 长江口是上海市和江苏省的主要水源地。长江河口属中潮型河口，平均潮差约2.4m，潮流界在汛枯期往复于镇江到江阴之间。在长江枯水期，涨潮时海水上溯最远可以到徐六泾附近。遇到枯水年份，当长江大通站2月平均流量小于10000m3/s时，长江吴淞口站含盐度出现取水超标(>250ppm)达20天，取水需要落潮引水，避咸取淡。当小于8000m3/s时，超标天数达50～128天，且有多天涨落均超标，引水无法避咸取淡，供水水质恶化。最严重的是1979年春天，有连续50天全天超标，咸水包围了崇明岛。因此在长江水资源分配时，必须考虑到长江口地区的取水要求，南水北调要尽量减少12月至次年2月的调水量。 3．适当加大调水工程规模 为争取多调长江水到淮海流域，可以加大调水工程建设的力度，例如可以从长江安徽段取水，经低矮的江淮分水岭，直达淮南。为了避免枯季调水的矛盾，淮海流域要规划增加蓄水容积。对严重缺水地区来说，提供土地蓄水比土地耕作更有价值。例如以lkm2面积，修筑l0m深的水库，年可得水量约800万m3，能使1333hm2土地获得丰产，其增产效益超过缺水的lkm2土地(约有耕地80hm2)的产值。 4．关于农业用水 我国农业和产粮国家的农业不同，最主要是满足十几亿人口的基本需求，从根本上讲是为了维护国家稳定和发展。我国的经济来源和增长主要靠工业和第三产业。对于人均耕地仅O.067hm2的中国，农民生产的粮食，除满足本身以外，还要供给几亿人口的城镇居民。农民的低收入，在很大程度上是为国家和社会作贡献。因此在充分发挥节水潜力的基础上，满足黄淮海平原农业增长的需水量，应作为国家战略用水考虑，不能将农业用水和工业与城市供水一样，以市场经济来核算，而应作为国家公益性开支进行评价。一旦农业发生大灾，不仅是农业本身，而且影响到整个国家的经济和社会。巴基斯坦和印度都是人口大国，西水东调工程和正在拟议中的布拉巴普特拉河北水南调工程，耗资达几百亿美元乃至一千多亿美元，主要是为农业用水，维护国家稳定。 根据有关部门预测，到2030年，淮海流域人口达39590万人，耕地3447万hm2。人口为长江流域的75%，耕地为长江流域的111%。靠本流域1382亿m3水资源的50%利用量691亿m3水量和南水北调的400亿m3水量，很难使农业得到发展。 5．关于节水 节水治污是调水的前提，尤其是节水，可以一举三得，能发挥节水节能、减污的综合作用。农业节水不仅降低农业成本，而且有利于维持地下水系统良性循环，20世纪50年代，华北平原大灌溉引起的大面积次生盐碱化，是有过历史教训的。节水的主要手段，仍然要依靠科研、管理和投入。像淮海流域，广大平原的农业节水，需要有强有力的科研支撑和国家统筹的投入，同时要加强管理，要下大力气推动节水，才能达到实际的效果和目标。 ■ 1 钱正英，张光斗．中国可持续发展水资源战略研究．北京：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2001．3
(作者黄薇为长江科学院水资源综合利用研究所高级工程师，陈进为长江科学院水资源综合利用研究所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