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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寿仁 孙文龙 秦 忠 摘 要 太湖流域是我国经济最发达、产业最密集的地区之一，目前存在严重的因水污染引起的水质型缺水和水环境恶化问题，流域河网Ⅳ类及劣于Ⅳ类水质的河段长度达80%以上。摸清现状水资源及土地利用方式、农业种植结构、农业节水情况等，有助于协调农业经济与水资源、水环境的关系，有助于实现流域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保障流域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关键词 太湖流域 污染 种植结构 农业节水 为实地了解太湖流域农业生产结构调整及其水资源利用变化情况，做好新时期流域水资源的节约与保护工作，太湖局对浙江省嘉兴市、上海市青浦区和江苏省无锡市进行了以农业种植结构调整及其水资源利用为重点的调研。通过调研，基本了解了太湖流域农业种植结构调整现状和发展趋势，进一步认识到流域水污染防治和水资源保护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一、太湖流域经济社会及水资源利用现状基本情况 1．太湖流域社会经济概况 太湖流域地处长江三角洲南缘，气候宜人，降水丰沛，是我国经济最发达、产业最密集的地区之一。2000年，流域总人口3676万，占全国的2.8％，每平方公里近千人；国内生产总值达9941亿元，约占全国的11.1％。太湖流域也是我国投资增长和社会发展最具活力的地区之一。 2．太湖流域水资源利用现状 （1）水资源量 流域多年平均水资源总量仅162亿ｍ3，不能满足近年来每年290亿ｍ3的用水要求，但流域北靠长江、南濒钱塘江，有着得天独厚的水资源利用优势，特别是长江每年入海水量达9300多亿ｍ3且水质较优，可以引江来满足流域用水的需要。因此从局部来看，太湖流域水资源量不足，但从宏观上讲，太湖流域不存在资源型缺水问题。 （2）河湖水质与农业污染现状 太湖流域目前存在严重的因水污染引起的水质型缺水和水环境恶化问题。全流域工业和生活废污水排放量已达50亿ｔ/ａ，其中达标排放不足20％，大量污废水直接排入地表水体；单位面积农业化肥和农药使用量较大，其残余物和畜禽粪便等随着降雨进入河槽（据介绍，有些乡村河道因畜禽粪便造成淤堵），致使河湖水质日益恶化。流域河网Ⅳ类及劣于Ⅳ类水质河段长度达80％以上，太湖湖区水体富营养化严重，每年夏季不同程度地出现蓝藻危害。水污染加剧了流域水资源的供需矛盾，地表优质水资源的短缺迫使许多地区开采深层地下水，局部地区地下水超采引发地面沉降，最大沉降幅度达0.7～1.0ｍ，降低了水利工程防洪标准，引发了诸多地质灾害。 据典型区域的污染源总体调查分析表明，进入地表水体的CODCr年排放量中农业农田、禽畜污染源排放量占61.7％，工业占25.4％生活占12.8％，其中农业污染源中的农田污染占总量的16.7％禽畜占45％。所以从污染源构成来看，农业也是最大的污染源。 （3）流域及农业用水耗水现状 近几年太湖流域年均总用水量约为290亿ｍ3，总用水消耗量约100亿ｍ3；总用水量中农业灌溉用水量约100亿ｍ3，火电用水为110亿ｍ3；总用水消耗量中，农田灌溉用水消耗量高达70亿ｍ3，其他用水（火电与一般工业、生活等）消耗量为30亿ｍ3。从中可以看出，农业灌溉是流域最大耗水户、第二用水户。 3．农业经济发展的新情况 近两年流域内已经取消了粮食定购任务，农业种植结构已经发生很大变化。太湖流域是我国外向型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之一，入世等因素将使太湖流域农业生产结构及其水资源利用方式发生新的变化，并影响流域水资源利用和保护的总体格局。 因此，开展太湖流域农业经济及其水资源利用典型调查，摸清现状土地利用方式、农业种植结构调整、农业节水等因素对水资源利用和保护的影响，以及农业经济发展本身对水资源利用和保护的需求，有助于协调农业经济与水资源、水环境的关系，有助于实现以流域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保障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1．土地资源利用方式 近几年调查区土地利用方式正在发生很大变化，土地作为一种重要的生产资源，其利用方式宏观上受政府调控，同时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律来配置和运作，表现为以下特点： 第一，由于国家实行小城镇建设战略，城镇面积逐年扩大，局部地区耕地面积呈逐年减少趋势，但受国家耕地面积占补平衡政策的控制，多年来省内地区之间总体上保持耕地面积稳定，增加耕地面积的主要措施有滩涂围垦、改造非耕地等。 第二，由于耕地面积逐年减少，必须通过提高农业复种指数才能实现农产品数量稳定增长的目标。如嘉兴地区农业种植面积利用率在逐年提高，复种指数高，大大提高了土地利用率。 2．农业种植结构调整 在国家取消农民粮食定购任务的政策出台后，市场经济的杠杆作用明显，调查区农业种植结构（粮经作物面积比例）普遍发生了很大变化，当地农民用一句话概括为“什么来钱种什么”，从原来以种植粮食作物为主转变为以种植经济作物为主，农业灌溉用水量呈逐年减少趋势。 以上海市青浦区为例，1995年时粮经作物面积比例为63∶37，2000年已调整为48∶52，2001年为35∶65，2002年为30∶70。嘉兴市也从1998年的70∶30调整为目前的50∶50。今后上海农业结构战略性调整的特点为：一是农业空间布局的结构性调整力度更大。通过全市农用土地资源的重新整合和农业区域布局的全方位调整，充分发挥郊区农业的生态、经济、社会三大功能。全市450万ｈｍ2耕地和林地将大体形成三个“三分之一”的格局：即三分之一以经济林为主的林果、花草基地，三分之一以创汇农业为主的园艺蔬菜、瓜果基地，三分之一以优质水稻为主的粮油生产基地。主要农产品实现区域化布局，规模化生产。 3．农业节水灌溉工作 1999年，水利部将无锡市和嘉兴市列为全国节水灌溉示范市，地市政府也高度重视，狠抓农业节水技术研究和推广，收到了节水、节电、增产、增地（机耕路）、减污等良好效果。 目前，嘉兴、青浦、无锡3个地区种植的粮食作物主要为单季晚稻，通常情况下需要灌溉的仅仅是水稻，旱作物主要依赖于天然降雨。目前这3个地区水稻田灌溉方式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由传统的大水漫灌淹灌转变为“浅水勤灌、浅湿灌溉”“间隙灌溉”“湿润灌溉”和“薄露灌溉”为主的节水灌溉方式，水稻田净灌溉定额显著减少。以嘉兴为例，目前全市280万ｈｍ2水稻田已普遍推广应用薄露灌溉技术，该节水灌溉技术达到了节水、节电、增产、减污的效果，平均每公顷增产408ｋｇ，每公顷节电47.4ｋＷ·ｈ，每公顷节水1635ｍ3。 青浦区探索的“湿润灌溉”制度节水效果十分明显，尤其是在枯水年份，降雨利用率可高达90％以上，节水可达40％～50％，水稻产量比常规增产5％～10％。目前青浦农村正自发地由过去淹灌向准节水型的间歇灌溉制度过渡。 调查区近年来普遍开展了大规模地下灌渠工程建设，减少了明渠、明沟占用粮田的面积，地下为沟渠，地表为机耕路。嘉兴市到2000年底累计完成防渗渠道11256ｋｍ，其中地下灌渠4598ｋｍ。1999年嘉兴市的平湖市已成为全国第一个实现流灌渠道地下管道化的地区。 三、几点认识和建议 1．水污染是农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制约因素 目前，太湖流域农作物灌溉水源就地取水，河网水质总体仍不容乐观，突发性水污染事故特别是省际水污染事件时有发生，严重威胁农副产品的安全生产。国外对我国出口的农副产品质量要求越来越严格，形成了新的“绿色壁垒”，某些主要农副产品的农药残留、激素含量较高及合格率较低，从而造成出口农产品及加工品被拒收、扣留、退货、索赔、终止合同、停止交易交往的现象时有发生。因此，如不抓紧治理流域水污染、保护水资源，将大大削弱流域农副产品出口竞争力，严重制约流域农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2．抓紧编制太湖流域水资源综合规划 为了保障太湖流域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根本扭转流域水污染形势，流域治理必须要有新的思路、新的办法。当务之急是要制订一个科学的、合理的、全面的、具有操作性的流域水资源综合规划，制订流域特别是太湖的分水方案和水污染防治方案。水资源综合规划要在查清太湖流域水资源基本情况、对水功能区进行划分的基础上，提出水资源可利用量、水体允许纳污能力，充分分析水资源开发利用现状及存在的问题，规划不同水平年、不同保证率下解决太湖流域水资源供需矛盾的措施，科学设计水资源保护措施以及水污染治理方案；提出超标准、水资源危机情况下的应急预案；从水资源可持续利用角度，对太湖流域经济发展布局和结构调整提出合理建议；最终提出太湖流域水资源合理配置、节约利用、有效保护、科学管理的方案。 目前这一规划在国家计委、水利部的联合组织下正在编制，需要强调的是水资源综合规划不是水利部门一家的事，而是各部门共同的任务，两省一市政府和有关部门应切实加强部门协调、地区协作，相互配合，使太湖流域水资源综合规划成为一个科学、可信、可行的综合规划，成为流域水资源合理配置、有效保护和统一管理的科学依据。 3．实施农业节水减污战略，改善农副产品品质 （1）实施农业节水的紧迫性和必要性 一直以来，农业是太湖流域用水、耗水和污染的大户。农业面污染源主要是灌溉不当形成的排水将化肥、农药等残留物及畜禽养殖污染物带入江河湖库水体所致，广大的农民还没有掌握科学施肥的技术，为了追求高产而一味大量不合理施用化肥从而造成土壤中硝酸盐含量增加影响农产品品质，多余物质流入江河后造成水污染。据统计，太湖流域每公顷农田平均施化肥578ｋｇ，施农药34.7ｋ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411ｋｇ和11.3ｋｇ。然而，化肥有效利用率只有30％左右，不仅浪费严重，而且造成的面污染源也是太湖流域水污染的重要原因。如果农业能改进灌溉方式，节约用水，就可以明显减少农业面源污染。 目前，太湖流域平水年每公顷用水8250ｍ3左右，如果节水10％，仅水田灌溉一项每年就可节水9亿ｍ3，相当于1/4的生活用水量，还可以减少农业面源污染。因此，太湖流域农业节水的潜力还很大，在全面推动流域农业节水工作时，我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应当把农业节水减污作为一项实现农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措施，农业节水就是从源头上治理水污染，就是积极地保护水资源。 （2）实施农业节水战略的若干建议 ①加大宣传力度，提高公民节水意识 目前，流域内公众普遍认为水乡有的是水，没必要节水，节水的价值仅仅是节电、省钱而已。针对这种认识，要通过报刊、广播、电视、网络等各种媒体大张旗鼓地宣传太湖流域水资源面临的形势，宣传节水的重要性，全面提高公众的节水意识、资源意识、环境意识，树立“水乡亟须节水”“节水就是减污”等观念，把节水与治污紧密结合起来，使节水成为人们生产、生活中的自觉行为。 ②提高农业用水计量水平，发挥市场调节作用 目前太湖流域两省一市普遍缺乏农业用水计量管理手段，农业灌溉水费与实际用水量普遍未建立一一对应的关系，大多采用每亩收取一定的灌溉水费或者提灌用电时每度电收取一笔水费来简单处理，往往造成灌水心中无数，大水漫灌、边灌边漏等浪费现象严重，离发达国家用水管理的先进水平相差甚远。一些国家的经验表明，水价提高10％，用水量下降5％，水价对促进节水的作用十分明显。面对我国加入ＷＴＯ以后的农副产品国际竞争激烈的形势，太湖流域两省一市应抓紧研制或引进国外先进的农田用水计量技术，针对不同的农副产品对用水水量、水质的不同需求，建立科学合理的农业水价体系，运用价格杠杆、水价体系来控制农业用水量，促进节约用水。 ③加大农业节水投入，加强省际交流 从3个典型区的实际调查来看，影响农业节水的重要因素是资金问题，应加大农业节水投入，加强省际农业节水先进技术交流，加大农业节水力度，减少农田面污染。 ④优化种植结构 太湖流域是我国农业和农村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经济和社会发展已进入了工业化中期阶段。要抓住国家粮食放开的机遇，突破粮食自给的观念，把农业现代化纳入社会发展的全局，加快农村人口向城市集聚，加快土地流转，走活农业结构调整这盘棋。要发挥市场、资金、技术和外向型经济优势，在区域特色产业建设和现代农业示范区建设上取得突破，建设环太湖优质稻米区、双低油菜、应时鲜果、名特优茶叶、花卉苗木、农林旅游区，重点发展无公害农产品、绿色食品、有机食品，并在食品加工业、市场流通业和外向型农业上提升档次和水平。实践证明，随着种植结构调整中的用水大户——水稻播种面积的不断减少，农业灌溉用水量将有所减少，相应的农田径流产生的化肥、农药的流失量亦不断减少。因此，应当做好宏观引导，帮助农民优化种植结构，这是迅速实现农业节水的有效途径，也符合中央对农业和农村工作的基本目标——增加农民收入、稳定农村社会。 ⑤依靠科技进步提高农副产品数量 现代化的农业，是发达的科技型农业，它的支撑是科技进步。在耕地面积逐年减少、城镇区域日益扩大的形势下，各地为稳定并提高农产品产量，应借助于农业科技先进技术和提高作物复种指数提高农田单位面积产量。建议加大农业科技投入，大力研制推广使用农业生产先进技术，做到高投入、高产出、高效益。 4．在加大工业和生活污染治理的基础上，必须重视农业面污染特别是禽畜污染的治理 禽畜粪便是目前太湖流域面污染的最主要来源，各级政府应积极推进农业和农村经济结构调整，将禽畜粪便专项整治工程列入重要议事日程，要在政策上、资金上扶持养殖专业户开展禽畜粪便处理，环保、水利等部门要加强执法监督检查，严禁禽畜粪便直接排入地表水体。要严格按照水利部颁布的太湖流域水功能区划实施办法，严格控制外塘养殖特别是河道、湖泊围网养殖规模，通过就业安置转移渔民等积极的措施来防治湖泊富营养化，对严重污染河道湖泊的养殖户要限期整改。 作者单位：水利部太湖流域管理局，叶寿仁为副局长。参加调研人员还有吴志平、朱威、蒋英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