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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三角洲水资源与流域经济的协调发展
王秋生
摘 要
珠江三角洲地处珠江下游，经济发展与水资源开发利用关系密切，近年来经济发展给水环境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危及这个地区的可持续发展。用绿色经济的新理念分析经济活动与水资源开发利用的关系，并从发展经济学的观点提出水资源可持续利用的主要策略，就是要加强流域水资源统一管理，强化政府间的协调和调控措施，完善国民经济保障体系，建立一个上下游协调、区域间平衡发展的流域经济发展模式。
关键词 珠江三角洲 水资源 发展 策略
珠江三角洲是我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也是国际上经济高速发展的地区之一。改革开放以来，珠江三角洲社会经济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已经步入世界新兴发达地区的行列。然而，随着经济的发展，水环境问题日趋严重，洪涝灾害接连发生，水资源供需矛盾日显突出，严重制约了国民经济的持续发展。从经济发展的历史过程看，珠江三角洲依附于丰富的水资源条件和良好的水运条件，实现了地区经济的腾飞。但另一方面，经济发展给水环境带来的负面影响已成为制约社会稳定和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是涉及一个流域协调发展的经济问题，需要从全流域可持续发展的角度予以解决。流域经济协调发展问题关系到跨地区的利益分配，具有利益分配复杂、矛盾尖锐、协调难度大等特点，必须引起足够重视。
一、珠江三角洲水资源与经济发展的主要特点
珠江三角洲是珠江下游的冲积平原。珠江的主要河流西江、北江和东江流经云南、贵州、广西、湖南、江西等省（自治区）后汇集于此，其中，西江、北江在广东省三水市思贤、东江在东莞市石龙镇分别汇入珠江三角洲，并流经虎门、蕉门、洪奇门、横门、磨刀门、鸡啼门、虎跳门和崖门等八大口门入注出海，形成珠江三角洲河网相连、径潮流交汇的滨海平原区，具有与国内外其他河口不同的特点。
1. 水资源量丰富，年内分配不均匀，过境水量大
珠江三角洲地处南亚热带季风气候区，雨量丰沛，年降水量为1600-2300mm，水资源总量达3234.9亿m3，人均水资源量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由于季风气候的影响，降水量在年内相当集中，4-9月的降雨量占全年的82%-85%。降雨形成的河川径流与降雨具有相同的特性，汛期径流量占全年水量的比例也达80%以上。珠江三角洲的水量主要来自上游，本地径流量仅294亿m3，但来自上游的过境水量则达2941亿m3，占总水量的90.9%，因此，上游水质、水量的变化对珠江三角洲的影响极大。
2. 水网密布，互动影响大
珠江入海水量丰沛，河口岛丘错综排列，使洪、潮造成的河口汊道能长期稳定，形成了网河密布的三角洲。区内主要水道近100条，平均网河密度达0.8km/km2，大小河流纵横交错，相互贯通。河网区的分流比随着上游来水量、潮流条件以及不同时期河道水力学条件的变化而变化，互动影响极大。任何一条河流的水力学条件发生变化，都可能影响到周边河流的水动力条件。
3. 咸淡水交汇，水质不稳定
珠江三角洲网河区咸淡水交汇，相互影响。在径流与潮流的共同影响下，河网区形成的会潮点变化十分复杂，位置不定；受潮流顶托影响，潮流区水流往复运动复杂，流速小，局部区域污染物的迁移动力弱，废污水回荡现象严重。特别是上游来水量小、径流作用减弱时，极易发生咸潮上溯现象，影响供水水源的水质。
4. 经济发达，人类活动剧烈
珠江三角洲是长江以南沿海地区最大的平原，改革开放以来，珠江三角洲产业发展迅猛，目前已成为全国最大的高新技术产业带。按流域统计，珠江三角洲国内生产总值4001亿元，占全省的50.4%，在广东省的经济建设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由于强大的经济支撑，珠江三角洲的人类活动干预也特别大。据不完全统计，仅在珠江三角洲河道兴建的桥梁达200多座，新建港口、码头不计其数，废污水排放量达71.63亿t/a，河口滩涂围垦达上万公顷。剧烈的人类活动和自然变化，包括河道变迁、口门淤积等，已经使珠江三角洲地区的经济发展与水环境保护的矛盾愈加尖锐。
二、水资源开发利用存在的突出问题与绿色经济发展
珠江三角洲拥有丰富的滩涂、岸线、航运、水产等自然资源，长期以来，珠江三角洲人民为根治水害，充分利用自然资源发展经济，开展了大量的治理与开发活动，20世纪50年代的联围筑闸、80年代的口门治理以及近年来的江河治理，为保障当地的经济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然而，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由于缺乏有效的管理手段，跨河桥梁、临河码头的建设、非法采砂和污染水体等人类活动使珠江三角洲的水环境急剧恶化，已经直接威胁到该地区的社会稳定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这种成本外部化所导致的“制度失灵”和“政府失灵”使得珠江三角洲与当今世界多数地区一样，或多或少地都在“环境赤字”状态下运行自己的经济。这种占用和破坏水环境这个“公共财富”的代价是不小的。
1. 堤防建设与洪水归槽现象
洪水归槽主要是指上游堤防的加高加固和建设在提高其保护对象防洪能力的同时，由于减少了滞洪容积，增加洪水在主河槽运动的能量，从而引起下游断面洪峰流量增大的现象。例如，珠江在遭受1994年50年一遇大洪水的巨大损失之后，浔江、西江沿岸加大了堤防建设力度，1998年再次发生大洪水，上游来水量虽比1994年小，却发生梧州站超过100年一遇的洪峰水位。据分析计算，由于洪水归槽作用，梧州站水位可上升0.4-0.9m，如果按照珠江三角洲3000km的主要堤防均需加高0.5m计，仅此项投资就需数亿元。可见，上游堤防建设对下游堤防安全会产生新的压力，必须严格按照流域规划确定的标准加以控制，杜绝盲目加高堤防的现象。
2. 河道采砂引起水情与河势的改变
珠江三角洲河道大规模采砂主要发生于20世纪90年代初期。据初步统计，仅三水、南海、顺德等３市和广州市的番禺区，1990-1999年河道采砂量就达7769万m3，年平均采砂量为1020万m3。河道采砂引起西北江三角洲东片河床普遍下切，导致上游顶点控制站三水站近几年在同一级流量下水位下降了2m左右。导致西北江分流关系发生明显变化。1994年和1998年珠江三角洲出现局部地区洪水位异常壅高现象，与河道分流比发生变化有很大关系。如果要恢复和稳定原来的河道分流比，河道整治投资需要10亿元以上。
3. 经济发展引发的水污染问题
随着珠江三角洲地区的经济发展，珠江三角洲河道的水质污染日益加重。珠江三角洲流域面积仅占珠江流域总面积的5.9%，2000年废污水排放总量却占全流域排污总量的54.8%，达71.63亿t/a。近年的统计资料表明，每年经八大口门进入珠江河口的污染物大大超过珠江河口的自净能力，以致水体无机磷、氨氮含量增加，重金属和有机污染加重，溶解氧持续下降，导致赤潮频繁出现。1998年春肆虐于珠江口的赤潮，其规模之大、灾害之重达历年之最。
三、流域水资源与经济协调发展策略
水资源是一种具有多重特性的自然资源，包括自然特性、生产特性、消费特性和经济特性。从自然特性看，水资源具有独特的地域特征，它以流域为整体，实现自上游向下游的水体传输和地表、地下水交换，使流域上下游的联系更加紧密。水资源以流域为整体的特征，客观上要求流域统一管理。从生产特性角度看，无论是水的供给还是水的治理、保护都依赖于水利设施。水利设施投资大，建设周期长，具有公共物品的特点，使得水的供给具有垄断性，水的治理和保护具有社会福利性，因此，水利设施通常需要政府投资建设；从消费特性角度看，水需求包含水量需求和水质需求，水只有同时满足水质、水量要求才能成为消费品，要求对水的管理实现水质、水量的统一；从经济特性角度看，水利设施提供的服务具有混合经济的特征，既有“私人物品”的属性，又有“公共物品”的属性。
珠江三角洲除供水具有“私人物品”特征外，多数水利设施提供的服务，如河道整治、堤防建设、水文监测、水质保护等都属于“公共物品”的范畴，竞争性较弱，需要由政府提供这方面的服务。在当前经济转型期条件下，即使具有“私人物品”特征的供水行业，也还没有实行政企分开，基本上仍由公共部门提供服务，具有自然垄断的特点。因此，解决珠江三角洲水环境和河道治理问题，关键是依靠政府，加强政府对“公共物品”管理，通过建立高效的政府协调和决策机制，实现上下游协调、区域间利益互补的绿色流域经济。
1. 加强流域统一管理
流域水资源统一管理的核心是协调利益分配。目前流域管理还存在着严重的“机制失灵”和“政府失灵”状况，管理手段薄弱，管理效率低，对一些地方政府和经济实体以自身利益最大化为目标的建设活动缺乏有效手段加以监控和约束。特别是盲目攀高堤防建设标准引发的洪水归槽现象，乱围乱占水域而改变的河道水文特征，乱排污水造成的水污染等等，往往导致“公地悲剧”(tomb
tragedy)。要通过国家立法，强化流域管理机构的权威，利用法律约束机制来调节地方利益分配。对省际矛盾，如骨干水库的调度、排污总量控制、堤防建设等，由中央部门组织制定规划方案和管理办法，流域机构代表国家加以协调，加强管理；对同一省份的内部问题，如河道采砂、水污染防治、江河治理等，由该省在流域统一管理的原则下自行解决，形成流域管理与区域管理相协调的流域水资源管理体制。
2. 抓紧建立区域协商机制
区域间的利益分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直接关系到各个利益主体利益交换和利益补偿，协调难度很大。特别是珠江河口地区的治理与开发涉及水利、国土、环境、海洋、水产、交通等多个部门，存在条块分割、各自为政的现象。这种“政出多门，多龙管水”的分散式管理，造成信息不完全和协调机制的失灵，影响工程建设进度和政府投资的有效性。因此，对于珠江三角洲的治理与开发，有必要建立一个有多个部门参加的协调委员会，负责协调和沟通区内重大建设计划。
3. 加大水利投入力度，完善国民经济保障体系
近年来，珠江三角洲加大了江河治理力度，但主要局限于广东省范围内，从防洪措施看，主要依靠堤防抵御洪水，措施仍比较单一；从水污染治理方面看，上下游矛盾存在潜在的威胁。为保障国民经济的持续发展，加快流域防洪控制性工程建设步伐是非常迫切的。西江干流龙滩水电站和大藤峡水利枢纽是珠江流域规划确定的控制性防洪工程，两库联合北江已建的飞来峡水利枢纽进行调度，结合下游堤防的加固，可将珠江三角洲的防洪标准从50年一遇提高到100年一遇～200年一遇，近期应确保龙滩水电站按期竣工，力促大藤峡水利枢纽开工建设，形成堤库结合的防洪工程体系。同时，要加大珠江河口的治理力度，建立一个调度有效、抗风险能力高的水资源保障体系。
4. 加大中央对上游省份的引导力度
珠江自上游云南省流经贵州、广西等3省（自治区）后进入广东，在广东三水思贤与北江相汇进入珠江三角洲，上游大部分地区是经济欠发达地区。随着我国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上游省份将步入高污染的风险期，对下游地区的水环境构成新的压力，中央应在加大西部地区投入力度的同时，注意引导其投资流向，尽量使中央财政转移支付有目标地用于产业改造、生态环境建设、节水农业和大江大河治理，促使流域上下游经济协调发展。
5. 引入信息披露和公众参与制度
广泛的信息披露和公共参与能够降低交易成本和管理成本，有利于政策的实施，提高管理效率。珠江三角洲及河口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河流形态之一，治理技术难度大，需要各部门的广泛参与，特别是过去水利、航运、海洋等部门分别在不同时期、不同地点施测水文泥沙，如能实现各部门水文资料的共享，对提高各项规划的质量无疑是一项有效的措施，也能吸引社会研究机构参与重要技术攻关，提高江河治理的技术水平。
四、结 语
珠江三角洲人口众多，资源丰富，水网发达。改革开放以来，珠江三角洲凭借毗邻港澳的地理优势和丰富的资源条件，经济上取得突飞猛进的进展。经济发展过程中暴露出来的水环境问题和开发治理不协调等问题，已经成为制约社会经济发展的主要因素。加强流域水资源统一管理，强化政府间的协调和调控措施，建立一个上下游协调、区域间平衡发展的流域经济发展模式是非常必要的，也是实现珠江三角洲绿色经济发展战略的根本保证。
参考文献：
1 胡鞍钢，王亚华．转型期水资源配置的公共政策：准市场和政治民主协商．中国水利，2001.11
2 冯薇，苏雪串．发展经济学．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1997
3 李新家．消费经济学．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95
4 李翀．现代西方经济学原理．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1997
（作者为水利部珠江水利委员会副主任）
责任编辑 李计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