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芳容
摘 要
湖南省洞庭湖区1.52万km2，有垸田62.1万hm2，天然湖泊3998km2，为我国最大湖泊之一，多年平均入湖水量3100多亿m3。防洪大堤8300多km，修堤防汛任务繁重。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大力培修加固大堤，严格防汛抢险制度和措施，确保垸民安全，成为国家重要商品粮基地和水陆交通枢纽，并出色保护湿地生态环境，为国家作出重大贡献。 湖南省在荆江南岸，洞庭湖滨，以水居雄。洞庭湖总面积18780km2，湖南占15200km2，其中有垸田62.15万hm2，垸民1000万，年产稻谷50亿kg，每年上交大米5亿多kg，是国家的重要商品粮基地；洞庭湖天然湖泊面积3998km2，每年调蓄水量100亿～280亿ｍ3，湖中还有湿草地10万hm2，是我国最大的淡水湖之一，也是国家最重要的湿草地保护区。为保证垸民生命财产安全，洞庭湖修建堤防8300多km，其中一线垸堤3700多km，垸内支堤3500多km，间隔堤1100多km，是全国堤防最长的省份之一，也是修堤防汛任务最重的省份之一。
一、保卫家园、降龙夺粮的屏障
“万里长江险在荆江和洞庭”，这是江湖关系的真实写照。洞庭湖区水系众多，江湖关系复杂。北有长江松滋、太平、藕池三口分流入洞庭湖，南、西面有湘、资、沅、澧四水倾注。加上汨罗江和新墙河，共有9条水系从四面八方汇聚洞庭湖，多年平均入湖水量达3000亿ｍ3，相当于鄱阳湖入湖水量的2倍，黄河的5倍，太湖的10倍，大于鄱阳湖、黄河、太湖三个流域年径流量的总和。
长江和四水来量大，而荆江河段、螺山河段安全泄量小，每年汛期有几十亿至几百亿立方米超额洪水滞留在洞庭湖泛滥成灾。1954年长江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最大进湖，加湘、资、沅、澧四水和区间最大组合入湖流量64053ｍ3/s，同期洞庭湖出口（七里山）最大泄流量43400ｍ3/s，洞庭湖为长江削减20553ｍ3/s，削峰率为32％。
20世纪80至90年代，长江中游螺山河段水情发生很大变化。历史上的特大洪水年1954年，8月8日螺山洪峰水位33.17ｍ，泄洪流量为78800ｍ3／ｓ。1996年7月18日，洪水位为33.17ｍ时，泄洪流量仅58500ｍ3/s，少下泄20300ｍ3/s。7天时间少泄洪水20多亿ｍ3。受其影响，洞庭湖吐洪能力也减少。从湖口七里山泄洪流量看，1954年洪峰水位34.55ｍ，出流量43400ｍ3/s；1996年水位为34.55ｍ时，出流量为37500ｍ3/s；1998年水位为34.55ｍ，相应出流量2850003/s。1996、1998年分别比1954年少5100～15100ｍ3/s。3日少出湖24.8亿ｍ3.7日少出湖75.36亿ｍ3。长江中游螺山河段泄洪能力减小，使洞庭湖区水文特性发生显著变化。洞庭湖组合入湖洪量，20世纪50年代比90年代多，而多年平均洪峰水位90年代比50年代高2ｍ。1954年特大洪水年，洞庭湖天然湖泊蓄水293亿ｍ3，溃垸调蓄水200多亿ｍ3，共调蓄长江洪水近500亿ｍ3，占长江中下游总蓄水量的50％；1998年洞庭湖仍然调蓄长江洪水280多亿ｍ3，名副其实为“洞庭天下水”。1954年洞庭湖溃垸256.8ｈｍ2，灾民100万，淹死3万余人，从1949至2000年洞庭湖水灾35年共溃淹72.8万hm2，1996年还溃淹8.2万hm2。
湖南最大的省情是水情，最大的忧患是洞庭湖的水患。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党中央和国务院十分重视洞庭湖的堤防建设，1949年共和国刚成立，百废待兴，而首先拨重资加固荆江大堤，同时调百万劳力整修洞庭湖区大堤。从1949年到2002年，洞庭湖区垸民始终把大堤建设和管理作为头等大事，岁岁加修大堤，年年防洪抢险。特别是1986～1995年国家支持洞庭湖“一期治理”，投入6亿多元，完成修堤防1.5亿ｍ3；1996年至今国家投重资加修长江干堤和洞庭湖重点堤防，共投入150多亿元。50多年来，共加固堤防3700多km，堤身加高2～6ｍ，堤顶加宽4～6ｍ，并采取清除隐患加固措施，用挖泥船吹泥1.5亿ｍ3填凼固基，用灌浆加高堤身1343km，用抛石和混凝土板148万ｍ3护脚护坡952km，整修涵闸2600多处，培植防浪林近１亿株，提高大堤抗洪能力。总修大堤土方13.4亿ｍ3，若用此土方修一条3ｍ高的墙可围绕地球10圈。工程之艰巨，为世界修堤之最。修堤不负垸民情，抗洪减灾见成效。1998年大水与1954年大水相当，1954年洞庭湖垸堤全淹，只收粮2.5亿kg（正常年产粮11.5亿kg），300多万灾民；1998年仅溃淹2万hm2，1000万垸民安居。
二、用血肉建造的“长城”
长江中游，特别是城陵矶河段，每年淤积在洞庭湖和长江河床的淤泥1亿ｍ3，52年来共计淤积泥沙50多亿ｍ3，使长江螺山河段的河床抬高1.64ｍ，洞庭湖平均抬高1.5ｍ。由于泥沙淤积和湖泊面积减少，使长江城陵矶河段和洞庭湖区洪水位不断抬高。城陵矶（莲花塘）1954年洪峰水位33.95ｍ，1983年33.96ｍ，1995年55.01m，1998年35.8ｍ。1998年比1954年抬高1.85ｍ。洞庭湖区人平有1ｍ大堤，在洪水年年涨的情况下，岁岁要加修堤防。
从1949年至今，洞庭湖修堤、开渠共完成土方约400ｍ3，每年完成8000万ｍ3，平均每人每年挑10ｍ3土。每年6～9月防汛，9月至第二年2月修堤，防汛3个月，修4个月。1986年以前，在国家财力困难条件下，洞庭湖区修堤几年全靠垸民自力更生。年修堤防用1/2的劳力，用收入的1/3。垸民形容起早摸黑修堤，“偷偷摸摸”种田。在1954年大灾之后，垸民家贫如洗，但不忘修堤，国家用“以工代赈”整修洞庭湖，100万垸民奋力筑堤，完成土方１亿ｍ3，每人挑100ｍ3土；在人民公社化时期，垸民每人交国家粮食150多kg，以0.18元钱1kg的低价卖给国家，售价不足抵生产成本，垸民秋收交粮后，立即上堤挑土，几乎全部辛劳付在征粮和大堤上；1996年大水华容县幸福垸溃，万户垸民田无收、房屋破，垸民不顾家园，而首先齐心协力修堤，约定每户喂一头猪交修堤费，从湖北请来挖泥船吹泥培修大堤。每年冬天大雪纷飞的日子里，60多岁的老农穿草鞋踏泥挑土，还有挑着月里“毛毛”、顶着风雪上堤挑土的妇女。洞庭湖区的“万里长城”是洞庭湖区的垸民用自己的血肉筑成的。
三、保护大堤人人有责
防汛抢险是人们同灾害性洪水斗争的一项社会活动。由于洪水危害关系到国家经济建设和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涉及整个社会生活，国家历来都把防汛作为维护社会安全的一件大事。《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加强领导”，“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防洪工程和依法参加防汛抗洪的义务”。还规定“防汛抗洪工作实行各级人民政府行政首长负责制”。
1．防汛组织机构
目前，防汛机构和抗旱机构统于一体，县以上各级政府都设有防汛抗旱指挥部。湖南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由一位副省长担任指挥长，领导全省防汛抗旱工作。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由省军区及省政府有关部门负责人组成。其日常工作由指挥部办公室承担，办公室设在省水利厅。在汛期洞庭湖防洪水位以上，省防汛抗旱指挥部每日坚持会商，由指挥长主持，各成员参加，研究部署抗洪战斗，大洪水期，省委书记、省长、省委常委、副省长、省军区司令与政委都参加会议。县级以上，成立相应的防汛指挥机构，由同级人民政府负责人组成，各级人民政府首长任指挥长，其办公机构设在同级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辖区内的防汛日常工作。
2．防汛抢险队伍
为取得防汛抢险斗争的胜利，充分发挥工程设施的防洪能力，组织好在当地防汛指挥部门领导下的防汛抢险队伍是非常必要的。从总结历史上防汛成败经验教训中，得出的一条重要信条为“防在堤，守在人，有堤无人，如同无堤”。所以，每年汛前必须组织一支“招之即来，来之能战”的防汛队伍。洞庭湖区的防汛队伍大体有专业队、常备队、预备队、突击抢险队、机动抢险队五种。
人民解放军和人民武装警察是防汛抢险的突击力量，汛前防汛指挥部门都与驻军取得联系，明确部队的防守任务。
3．防汛抢险制度
有了组织机构和防汛队伍，还必须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和铁的纪律，才能保证防汛抢险任务的胜利完成。洞庭湖区在长期的防汛抢险实践中，逐步建立健全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地方性法规和制度。1982年颁布《湖南省洞庭湖区水利管理条例》就是湖南省第一部地方性水利法规。同时，在实际行动中形成了统一防汛认识的行动口号，即“国有国防、垸有堤防”、“保堤如保家，修堤防汛匹夫有责”。当前推行的规章制度有政府行政首长负责制、分级责任制、分包责任制、技术责任制。
四、严防死守，抢险减灾
在汛期高水位期间，防洪工程可能出现的主要险情有渗水、管涌、流土、漏洞、塌坑、跌窝、滑坡、坍塌、脱坡、淘刷、裂缝、滑动、倾倒、浪击、漫溢、防洪墙出险以及决口等。倘若抗御不力，抢险不及时，导致堤溃垸决，会给人类造成巨大祸殃。如1996年益阳沅江的共双茶垸，岳阳华容的幸福垸、团洲垸、三合垸和钱粮湖大堤溃决；1998年常德安乡的安造垸大堤溃决；1999年益阳资阳的民主垸溃决。它们都给这里的人们带来了严重的灾害。
目前，由于我们的治本条件还没有完全具备，沿江沿湖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仍然受到水患威胁，真正根治水患，仍然任重道远。因此，在水患没有根治之前，“严防死守”，采取科学的方法，最大限度地清除险情就成为汛期征服水患的头等大事。防汛抗洪抢险技术也就在人类与自然的斗争中得到不断的发展和提高。
1．防汛抢险方针
当前，洞庭湖区防汛体系已逐渐健全，防汛工作进入了新阶段，因而制定“安全第一，常备不懈，以防为主，全力抢险”的方针，强调“严防死守”。
2．抢险技术
防汛抢险技术是堤坝发生险情，即将造成垮堤水灾时，用紧急措施消除隐患的技术。洞庭湖区在抗洪抢险实践中，不断总结经验，运用新技术、新设备和新材料，使许多险情化险为夷，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1）渗水抢险
1995年，沅江大水，常德洪峰水位达41.5ｍ，超历史最高水位0.82ｍ，善卷垸堤因沙质透水，内坡湿透下挫，外河水位与堤顶齐平，十分危险，城内5万市民紧急撤退转移。当时，采用抢险工程师开沟导渗的方法，每间隔3～5开一条导渗沟，沟顶开至堤腰，沟上部深0.5～0.8ｍ，沟下部深1.8～2ｍ，沟面宽1～1.5ｍ，沟底宽0.3～0.5ｍ。沟中铺垫沙卵石。开沟过程中，因土含水量过重，土质沙性太重，边开边垮坡下挫，沟难于开深，采用边开边插竹板的办法将沟开成，使堤身水分从沟中排出，稳定了堤内坡，保证了堤垸安全。1996年、1998年高洪水位期间，洞庭湖大堤内坡开导渗沟万余条，都取得显著效果。
（2）鼓水翻沙抢险
岳阳湘阴城西垸北闸险工段，堤外无滩，堤内脚附近有长400ｍ、宽150～200ｍ的水塘和鱼池，水深1.5～3.0ｍ，这是历史上险情多发之处。1998年7月28日，外河水位涨至36.10ｍ，在距堤脚10ｍ处又出现更严重的新险情，涌沙量达10ｍ3，124ｍ2地面塌陷下沉4ｍ多深。当即集中劳力500多人、手扶拖拉机50台，抢筑长60ｍ、宽7～16ｍ、厚1.5～2ｍ的沙卵石压浸平台。8月20日，水位涨至36.36ｍ，在距堤脚16ｍ处，原修筑的压浸平台中，出现3处冒沙下沉的管涌，再次调集人员车船抢护，继续加高池塘围堰，抬高蓄水位0.5ｍ，在3个管涌处加厚压浸台0.5ｍ，但仍有较强涌水。为了防止险情进一步发展，在３处管涌的沙卵石平台上，用编织袋装沙卵石作围井，内铺彩条塑料布，将彩条布与原平台接触的管涌点处剪一小孔口，使其透水，抽水至彩条布围堰200ｍ2内，又抬高水位1.1ｍ。这是沙砾压渗，水又压沙砾的新方法。实践证明，在紧急情况下，这种方法是一种既科学又省工省料的好措施。
（3）管涌抢险
对于管涌的防治，湖南省已总结出一整套经验，归纳起来就是“导压兼施，以导为主，因地制宜”。“导”就是采用排渗设施把渗流引走，“压”就是在堤内表层土薄弱部位铺筑土料“盖重”，增强表土的抗渗强度，俗称“填塘固基”。管涌抢险的原则是急抛石块石、混合粗卵石以杀水势，速堆反滤体以阻土出。
1993年，长沙市捞刀河垸堤发生管涌，离堤内脚25ｍ水池中冒出高1.5ｍ、直径2ｍ的水柱，很可能导致溃垸。出现管涌原因是外河水位超历史最高水位，内池水位比历年汛期水位低。长沙市和当地已抢险12个小时，水势越来越大，当时有人主张先做围井，有人主张先铺塑料布，情况十万火急，省防汛技术人员决定用沙卵石直接倾抛水柱体，沙石反滤体直径4ｍ，堆高3ｍ，堆出水面0.5ｍ。曾出现戏剧性过程，堆体压服水柱之后，渗出水流含沙减少，但水流仍有0.2ｍ3/s，有人建议沙卵石堆上加铺细沙，厚0.2ｍ，渗出水流显著减少，约15分钟后，在旁边10ｍ处冒出一个新的管涌，当时人们意见纷纷，指挥人员决定还是用沙卵石铺压，再扒开压渗堆表层细沙，使渗水冒出。经5个小时的努力，完全制服管涌，保证了堤垸安全。
（4）滑坡抢险
1998年秋汛，桃江县城关垸大堤内滑坡，滑坡长45ｍ，堤顶滑崩2/3，滑坡体下挫2ｍ，未滑部分成管状漏水，当时向上汇报堤垸已溃。现场抢险人员急中生智，用当地木材、芦苇在滑坡体上叠起一个透水平台，木芦混合体既透水又轻便，有效地阻堤外坡继续崩坡，结果保住了大堤，使一个已宣布溃决的堤垸转危为安。
（5）堵口复堤
堤坝决口后，为了尽量减少损失和尽快恢复家园，抓住时机对口门进行封堵，简称堵口。堵口关键是合龙截流，往往口门堵到最窄时，由于流速大，冲走基础和抛料，无法断流。对此，洞庭湖区人民创造了行之有效的堵口合龙截流方法。
长沙市丰顺垸在1994年7月19日湘江水位超过历史最高水位时，因管涌而溃，溃口宽365ｍ，堤顶高程41.2ｍ，凼底高程27ｍ，复堤土方20万ｍ3。丰顺垸溃垸关系到灾民居住和生产问题，要求20天内堵口复堤。过去堵口用人工和陆上机械施工，工程难度大，工期长。为使灾民迅速重建家园，采用挖泥船吹填和人工整修的方法修复大堤，就地取土料，将原均质黏土堤改为黏土斜墙沙体堤。采用15万ｍ3当地粉沙土填凼和修筑堤内平台，外运3万ｍ3黏土筑外坡斜墙。用4条80ｍ3/s绞吸式挖泥船，挖堤外河洲，向垸内溃口凼吹填，每天吹泥0.8万～1.0万ｍ3.7天内将溃口凼吹满，溃口处堤脚高出地面1～2ｍ，再用装土草袋包修筑2～3ｍ子堤围堰，5天时间堤内脚平台高程达35ｍ。同时外坡黏土斜墙高程也达到35ｍ，距堤顶设计高程5ｍ。平台以上堤顶部分由于填土场面积缩小，挖泥船沉泥池太小，用挖泥船吹填堤身困难，堤身上部主要用汽车运土和人工修筑。该溃口从溃口后第４天开始填堵，历时15天，至8月5日湘江发生第二次洪水时，堤顶高程已超过洪水水位（36ｍ），发挥了防洪作用。8月中旬，中央领导李瑞环同志来堵口现场视察，赞扬说：“如此迅速堵口复堤，实属少见。”
实践证明，采用挖泥船吹填和人工修整相结合的堵口复堤方法，可以缩短工期，节省人力和经费，又疏通了河道，是一种比较科学的复堤方法。□
（作者为湖南省人民政府参事）
责任编辑 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