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出路何在

德训舒

  文学作品是重要的精神产品,文学艺术从它诞生的那天起就作为人之心声,人类之憧憬、之追求、之苦闷的灵魂律动而出现,文学的发展史就是一本艺术本性的失落与复归激烈斗争的历史。伟大的文学作品来自于时代、民族、国家、人民以至整个人类进步发展的深刻关心与思考,一部优秀的文学著作往往是特定的历史时期社会生活百科全书,是作家与它的时代的密切联系,是作家对复杂社会生活的敏锐思考深刻的洞察。一个伟大的作家是个殉道者。新中国1949年至1966年上半年被推荐的文学作品常被极大量的印行并通过行政方式和准行政方式组织读者阅读,当时的社会都要求我国的作家树立统一的读者意识即为工农兵写作,十年“文化革命”,作家的主体进一步丧失已无真正的活动了,那是中国历史上遇到的第一次文学危机也是一次自身无法克服的危机,当时政治对文学是一种专制式的介入,这种介入违背艺术规律、窒息创作自由,它要求文学无条件地“从属于政治”、“服务”于政治做政治真实的“工具”。1976年至1979年的作品很少纯文学倾向。作家们基于欢呼“文革”的结束和新时期的到来所写当时党和政府所要转换的路线、方针和选定的道路,传出了广大读者想说而未及说出的心声。1980年后,作家开始分化各自选择自己的读者群,1984年后开始出现不顾及读者群的作家,1985年开始有作家公开宣称为自己,为少数知音、为世界和人类写作。

  自古商人和文人如两个妒性十足的女人、一个妒忌她的才貌,一个妒忌她的财富。马克思也曾指出过商品生产与艺术生产不相容的原则。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电子传媒侵吞了印刷技术,镜头语言取代了文学语言,意向形态取代了意识形态,形象直接可感的银幕(屏)艺术取代了通过文学语言间接唤起形象的文学艺术,文学本身受到电子出版物的冲击、以文学为宗教、坚持把文学作为目的而不是手段的作家和他们的作品正受着消费文化的亵渎。市场正吞噬严肃文学事业,市场经济的负面效应,一时的物质金钱挤压和精神迷茫使文学这个作为中国文化之魂的人文精神之失落,在物质和金钱的双重夹攻中文学被挤到边缘地带出现了第二次危机,这种危机突出表现在人才流失和精神流失。文学遇到的危机比之物化造成的危机更能称得上危机的是创作主体的精神危机。在物欲横流的时代,文学出现了“物化”,一向被认为是神圣的精神劳动和文化创造的文学在“万元户、贫困户、十万元、不算富、一百万才起步”快速致富的神话面前忽然失去其护佑自身的通灵宝玉,在“全民经商”的商品化大潮冲击下,文学的功能丧失殆尽失去了自信和定力。中国当代文学竞如此迅速地被生活所冷落。文学创作的劳动所得显得非常微薄。那些把真正的文学、感染人的文学、把文学创作当成人生、把人生当成文学创作的永恒母题、有着文学审美情致、文学深邃蕴含、文学不朽价值的追求、在种种困境中仍一如既往地全身心地投入文学创作,旷日持久地在稿子格子里挣扎,爬出的有着十分严肃主题的作品的作家连买书、看戏、买稿纸都感到力所不能及。他们的生活极为艰难和困苦。其作品面对文化事业推向市场,把市场销路、市场价值、商品属性、商品化放在首位、能否赚钱作为衡量作品的基本前提时,作家创作的严肃文学作品统统默然失色。那个能产生“轰动效应”的文学时代早巳远遁的雷声被淹没在当代以消费主义、物质主义为表征、剥夺了人的个性、创造性与自律性的商品文化中,当作家和他的作品正受着消费文化的亵渎时,陡然增加的只能是我们的危机意识与自救意识。对于文学来说,倘若再不进行自救,消亡便不是故作惊人之语了。

  现在读来,那些具有笔走春秋、字滚雷霆、此咤风云、振撼人心具有轰动效应的报告文学确实很少了,不怪工人群众不爱读我们的报告文学,而是我们的作品远离淡化了他们的生活。这不仅是近时期报告文学的不幸,也是中国文坛的悲歌。

  今天,我们面临的时代是一个非常需要文学家对种种问题进行严肃深人地思考的时代,在我们中华民族变革历史的紧要关头,美与丑,美与恶,真理与谬误,宝珠与泥沙都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弘扬爱国主义精神、坚持社会主义文学创作的主旋律就是要以关注社会现实为基础,因为文学反映现实生活的过程,是作家在这个过程中把现实生活的本质真实和普遍规律按照典型化原则以具体的艺术形象反映出来,现实主义文学在内容上最贴近生活,在形式上最贴近大众,具有浓厚的群众基础。中国文学未来的发展中现实主义仍将成为主流,它还会涌现出新的高潮,出现时代精品。

  当历史赤裸裸出现伤痕的时候,作家们被商海的诱惑所搞乱的阵脚重新得到稳固、作家的创作心态亦已从面对市场经济大潮的喧哗与骚动中平静下来,我们才知道对自己要来一番清理,不能不重新清理和检讨自己的思路,并在茫然和徘徊中寻找自己写作的新支点。真正的作家不由自主地痛楚地燃烧起来并且引燃别人的心灵,这便是全部文学事业之所在,作家应该是为了人类进步及真理而创造出追求的探险者和殉道者,应当运用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肩负起对历史、对人民负责的重任,具备社会责任感和时代感的良知,深入生活、努力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摆正主观与客观、作家与人民、文学与时代的关系,真正的文学、感染人的文学,只有当作家把创作当成奋斗的时候才能产生。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部伟大的作品不是在宁静的心态下写成的,作品的创作过程就是作家内心活动的经历。文采是来自思想而不是来自词藻,作家要深刻感受人民劳动创造的生活,感受他们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产生的各种心理现象和精神现象,密切关注人们心灵深处的追求,用人民创造历史的奋斗精神来哺育自己,自觉地在人民生活中吸取题材、主题、情节、语言、充分体现人民的利益和愿望,使作品反映出作家自己的性格来,让作品尖刻深锐、尽善尽美地深人人心,达到达一步就会克服人们的冷漠并重新获得它的生命,努力创作出具有民族特色、民族气派、贴近现实、表现时代精神、真正反映人民生活并使之振奋、既在形式技巧上的重大创造、又在思想内容上有着社会历史的深度和广度的好作品!

[作者简介]
舒德训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湖北宜昌 443124
(收稿日期:1999-09 编辑:张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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