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也风流 文也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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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长篇纪实文学《世纪之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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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具有远见卓识的舆论界人士早就发出呼吁:一个伟大的工程应该产生与之相匹配的文艺作品。这是时代的使命和人民的召唤。许多有志气有才气有时代责任感的作家、艺术家,不仅纷纷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三峡,也将自己对文学的追求与探索定位在三峡。文学的耕耘与收获,是伴随着三峡工程开工后的开挖、围堰、截流、浇筑……的伟大节拍应运而生的。据笔者所知,已有音乐电视《大江曲》、《大三峡》、电视电影《家在三峡>、《世纪之梦》,歌词征文选粹《三峡放歌》,报告文学《三峡移民行》,诗集《三峡,跨世纪的咏叹》等一批反映三峡工程建设的佳作问世,其中有的作品曾问鼎“五个一工程”大奖,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与好评。然而,运用文学的笔触真实地、全面地、生动地记叙的描绘三峡工程“70年长梦今日圆”的艰难历程以及三峡大坝一期工程壮丽建设场景的,唯有作家出版社新近才推出的由青年作家张立先撰写的长篇纪实文学《世纪之坝》。
人们初闻乍读这部作品时,对题材、题目颇有似曾相识之感,三峡美梦成真的历史过程许多读者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作为一位长期生活在三峡地区的作家,我却对《世纪之坝》持有一种亲切感,尤其是细读之后,深感作者张立先生活积累深厚,思路开阔敏感,作品中展示出许多见人之未见、言人之未言敢言的历史场景,堪称是三峡题材文学作品中一部充满思想活力和艺术魅力的不同凡响之作。
首先,是有凝重的历史感和强烈的时代感。作者虽然记叙的是长江三峡大坝诞生的传奇历程,但其匠心深意不在写坝,大坝只不过是作者情感的载体。作品刻意把大坝的命运同祖国的命运、中华民族的命运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塑造中国人民心中的大坝。通过“70年长梦”的辛酸回顾,“多雾的岁月”的振奋与惆帐,“从历史向我们走来”时那无休无止的论争与论证……等章节的感人的历史回闪,折射出三峡工程政治决策的深远历史背景。孙中山、毛泽东、周思来、邓小平、江泽民这一代代伟人,才是三峡大坝真正的设计师,改革开放时代强大的国力和长江流域亿万人民的真情奉献、才能演奏出这跨世纪工程的雄浑交响乐章。作者在宏观的大笔铺写的间隙,也切入了一些感人至深的细节描写:1958年周恩来总理视察中堡岛三峡大坝坝址时,为刚出生的农村小姑娘胡炎芬送过喜钱,如今已是宜昌印铁制罐厂工人的她怀着从出生之日就盼望大坝的心情,成为全国人民最早向三峡工程捐款的一员;李讷和刘源(刘少奇之子武警水电部队政委)这两位伟人的后代在西陵长江大桥上的亲切拥抱;李先念和王任重的夫人遵照曾经深切关怀三峡工程的两位国家领导人生前的遗嘱,挥泪将他们的骨灰洒向中堡岛坝址……让读者从中深切感受到:三峡是自然的,但也是政治的、时代的;三峡工程是长江三峡的工程,但更是全国人民的工程,标志着中国现代化建设骄傲的伟大工程。
《世纪之坝》的不同凡响之处,主要表现在作者不回避矛盾、不掩饰是非的大胆敢言精神,还原了“梦想70余载,调查50多年,论证40多个春秋、争论30个冬夏”的三峡工程曲折漫长历史的真实面目。不上不下三峡工程之争(或者说三峡工程利弊之争),一直是全国人民乃至世界深切关注的一个焦点。但作者却独闯禁区,以《既生瑜,又生亮》整一章的篇幅,真实地记叙了在毛泽东主持下的“李锐、林一山之争”并且对李锐同志作了这样的公正的评价:“他的言论。他的著作以及他的人品,他固执的留给世人的声音,许多中国人都不会忘却。”我们今天用客观的辨证观点来看、三峡工程之所以上马,有赞成派的功劳,也有反对派的功劳,有了“兼听则明”,才有了正确的决策。作者敢于面对现实的精神,还表现在对三峡工程建设和移民过程中的一些失误和不良倾响的直言不讳。在《城址之惑》和《另一种“三峡热”》这两章中,用不无伤感的文字为我们勾画了三峡工程建设的负面:库区一些县市的官员们在选择新城址时轻率决策,用国家下拨的移民经费慷慨地去“交学费”;一些想快速脱贫致富的人们,置国家三令五申的规定不顾,在水位线以下的“禁区”内大兴土木,然后再伸手向国家大捞一把……作者大胆勾画另一种“三峡热”的众生相,其旨意无疑是誓醒人,给人们以沉痛的思考。正面宣传也要揭露矛盾,唯有如此方能保世纪之坝千秋永固。对此,我既敬佩作者的胆识,也赞赏作者对三峡的一片赤子之心。
纪实和文学的较完美结合,是《世纪之坝》获得成功的重要因素。自有纪实文学这种文学样式出现以来,两者仿佛有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之感,或流于枯燥乏味的纪实,或虚构故事情节而近似小说。如果说真实性是纪实文学的生命,那么文学性则使这生命充满活力和魅力。作者在记述世纪之坝兴建始末之史实时,既尊重历史的真实面貌而不加任何粉饰,且在结构上运用大手笔纵向和全方位展示与横断面的精心解剖相结合的艺术手法,使这一巨大事件的全过程如滚滚江流一泻千里,而又跌宕起伏,波澜相迭。《世纪之坝》是用文学的形象思维和文学的情感笔触记叙、描绘、评说三峡工程从梦想走进现实的历史。作品的感人之处在于
作者倾泻在字里行间那真挚浓烈的情感。《文心雕龙·神思》曰:“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作者用一双情眼观山看水,用一腔爱意写人、叙事,情满于三峡而意溢于大坝。我在《解读葛洲坝》那“泄水闸是葛洲坝这本大书的重要章节,读文既感到酣畅淋漓,亦感到心情沉重”的感受中感受到酣畅淋漓而沉重的内心世界;在《筑起的不仅是座坝》和《苦恋三峡的人们》中,我读到了几代人对三峡的真情奉献,也随同作者一道,看见“长江翻滚看悲伦的泪”,听见“三峡呼唤着设计大师的名字……”情源于爱,唯有作者对所描写对象爱得那般深沉那般执着,才有随之翻涌的情感波涛。许多作者误解了纪实文学的文学性,把文学手段视为一种添加剂,以为只要加进一些华词丽句,只要点缀些许文采,即可堂而皇之冠名日纪实文学,这实际上是对纪实文学的—种亵渎。
张立先是属于长江三峡的。或者说他将自己的青春与热血、才华与灵气全部献给了长江三峡。记得他是在而立之年从鄂南故乡来到梦里的长江三峡,将自己文学的根源深深地扎进三峡坚硬的岩层之中。先在葛洲坝电厂解读葛洲坝工程,从初读一幅画到品味一部历史大书。这期间他写作和出版了葛洲坝的纪实文学与抒情诗歌集《梦里长江》;三峡工程开工后他又转战三峡工地,进一步解读三峡、解读即将矗立在三峡的世纪之坝,此时又推出了他的小说集与这部三峡第一期工程后的长篇纪实文学。可以说,他那双敏锐眼睛始终盯着三峡的一山一水,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同三峡和三峡工程的脉膊一起跳动。他矢志文学的志气、驾驶重大题材的才华、和得天独厚的生活位置,共同造就了这部纪实文学——《世纪之坝》。
我不想评说这部作品之“失”,有所得必有所失,事物发展之必然。我只期望《世纪之坝》的第二部第三部因小失而大得,把三峡大坝这座现代化的历史丰碑描绘得与它自身一样雄伟一样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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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稿日期:1999—08编辑:寇卫红) | 网页制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