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SCI不能简单说“Yes”或“No”
关于SCI的争论,问题主要出在运用SCI进行评价的绝对化和简单化上。SCI更适合宏观评价,而同行评议更宜于微观评价
随着我国基础研究追赶国际研究前沿水平的问题越来越突出,基础研究如何进行评价的问题也变得越来越突出。有的专家认为应该用国际上的科学引证评价进行,其工具即SCI;有的专家认为,仅仅以SCI进行论文评价则问题颇多。总之,关于SCI是否是评价尺度的问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认为,基础研究评价与SCI的关系可以分解成两个层次进行讨论。第一,SCI是否可以成为基础研究评价的一个标尺?第二,运用SCI进行评价时的问题在哪里?另外,SCI评价还包括一个基础研究与国家目标的关系问题,我以为后者是前两个层次问题的本质所在。
基础研究的主要成果的表现形式是学术论文,因此如何评价基础研究成果也就常常简化为如何评价论文中承载的内容对科学知识进展的影响。
首先,只有科学家同行才能对其科学内容进行评价,因此在科学共同体中,科学家同行是评价的主体。同行评议制度是科学共同体的主要评价制度。
其次,这种科学内容对科学进展的影响如何判断呢?
有两种评价方法,其一是科学家同行评价(称为主观方法),这是科学共同体的基本评价制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可以取代它的更好的评价方法;其二是文献计量方法(称为客观方法),SCI评价是其中之一。SCI巧妙地利用科学家引证论文数进行影响判断,通过大量的引文进行统计,然后得出该论文在某学科内的影响因子和被引证数。因此,SCI一诞生就体现了它强大的生命力,逐渐成为评价基础研究成果的一个重要参考资料。
由以上讨论可知,SCI并不是同行评议方法,而是文献计量方法。因此就同行评议为科学家共同体的主要方法而言,SCI决不应该取代同行评议方法而成为基础研究评价的主要方法;但是,同行评议也应该有所依据,那么依据是什么?仅仅依靠科学家同行个人的知识和水平及其工作进行主观判断是不够的,因此这时SCI就起重要参考作用。因为我们可以通过SCI判断该论文在科学界的影响并由此判断它对知识发展的作用。
其实问题并不在SCI本身,在我们国家,问题主要出在运用SCI进行评价的绝对化和简单化上,例如,我们只问一个科学家1年内有几篇SCI文章,而不问SCI文章的引证率如何,这就必然导致发表论文的数量性压力,引导基础研究肤浅化;假如我们更注意科学家发表成果的质量,我们就必然会按照不同学科的影响因子去考虑一个科学论文的引证率大小,也就会引导科学家更加注重科学研究的质量。
另外,SCI评价似乎更适合宏观评价(如研究机构评价、如战略性研究),而同行评议更适合微观评价。如果我们不把SCI评价直接加之科学家头上,而用于学科领域发展上,SCI评价的作用将更好更大。
基础研究资源相对稀缺,要求提高资源使用效率。因此是否完成政府目标的评价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其实,关于SCI作用的争论从根本说,来自于基础研究与国家目标关系这个问题。
基础研究是否全然是好奇心驱使的研究,是否其他目标驱使就不能够得到好的高质量的基础研究成果?我认为,基础研究离开好奇心万万不行,但是说基础研究全然为好奇心驱使才能成功又是形而上学。
事实上基础研究已经成为国家的重要战略性资源,国家目标日益成为引导科研方向的重要政策措施,这已经成为当今趋势;基础研究与技术进步、经济发展的关系日趋复杂化,要求全面评估基础研究的影响和作用,要求探索基础研究评价的新方法;科学研究的问题逐步深化,越来越复杂,其规模也越来越大,政府的投入越来越多,科技投入已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热点。不仅政府财政预算的压力不断增加,而且随着基础研究队伍的不断扩张,基础研究资源相对稀缺,越来越要求提高资源使用效率,这不但使战略选择更加关键,而且使政府更加注重对资源利用过程和结果的控制,这种控制当然也是合理的。
问题在于,这种控制和国家目标的制定,以及利用国家目标引导科学家为之服务的方式都不再是计划体制的那种命令式的了,而应该通过国家战略目标的制定———科学技术领域的国家目标制定应该吸收科学家参加———并且在科学研究项目、计划和基金等方面体现出来,这些项目同样通过竞争、招标方式吸引而不是命令科学家进行研究,对这些项目、计划和成果的评价当然应该由政府出面,组织科学家同行,通过同行评议制度进行评价,其评价目标除了基础研究水平性评价之外,还应该包括是否完成政府目标的评价。
过去我们简单的赞同SCI导致一切均按照SCI的皮毛还不是其本质进行评价;今天如果按照某些科学家的说法,给科学家自由、宽松的环境(我不是不赞成给这种环境),基础研究才能够出优秀成果,让我们完全随机性地、不确定性地等待基础研究成果,而不允许引导,不允许基础研究体现国家目标和利益,我们则可能再次丧失追赶发达国家基础研究前沿的机会。事实上,国际上已经把基础研究区分为自由探索研究和战略性研究。对自由探索研究的确应该给科学家足够的自由空间,而对体现国家战略目标性研究,则必须有时间限度,评价不仅具有同行评议特征,也具有目标和绩效评价特征。
因此,简单地赞同用SCI或否定SCI都不是一种科学的态度。明了SCI的作用并且并非滥用SCI才是科学的态度。
《SCI》排序
1999年《SCI》收录的论文,我国有24476篇,比上一年增加4638篇,增长23.4%,按论文数排序,我国已由上一年的第12位跃居世界第10位。论文数居我国前9位的国家为:美国、英国、日本、德国、法国、加拿大、意大利、俄罗斯和西班牙。
1999年我国各类机构《SCI》论文数
高等学校:9214篇
科研院所:3927篇
公司企业:17篇
医疗机构:147篇
其它:52篇
(作者:清华大学科技与社会研究中心 吴 彤) |